他在财产分割上让了一大步,把市中心那套婚房和一半的股票都划到了我名下,足够我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我没矫情地拒绝,签了字。
办手续那天阳光很好,他先我一步走下民政局的水泥台阶,背影晃了一下,很快又挺直。
车子消失在拐角的车流里。
后来我偶遇倪语棠。
她瘦了很多,气色也很差,眼尾却带着股狠劲:
“我从小喜欢他,出国留学就是为了配得上他,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嫁给他的人本该是我!”
“我早就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故意制造绯闻离间你们,逼着同事站队。”
“就因为你,他对我毫不留情,我妈妈去求情他都不给面子。”
我抱着刚买的画框,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原本是我眼里最优秀的学姐,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么?”
她愣住,眼底的怨怼裂了条缝。
我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后来,和我结婚的人是在图书馆认识的。
他话不多,戴黑框眼镜。
会在我爬山的时候默默把我的包背过去。
在我跳舞跳到脚肿的时候,提前在沙发上铺好软垫。
婚礼办得很小,只请了至亲和几个要好的同事。
章景策托人送来了厚厚的红包。
典礼时,我好像在草坪的树影后瞥见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深灰的大衣,站在那里看了我们很久。
我笑自己眼花。
听说他最近天南海北地出差,怎么可能来我的婚礼。
婚后的日子像浸在温温的蜂蜜水里。
第三年,老公出差,有几天自由时间。
我就带着女儿飞去找他。
候机室,我牵着女儿的手,忽然撞进一双熟悉的眼。
章景策依旧气宇轩昂,只是眼角添了几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女儿扎着羊角辫,正蹦蹦跳跳地往前拽我。
他看见孩子,脚步顿住。
慢慢蹲下来,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颤了一下,没敢碰,只轻声说:
“她......像你。”
我笑了笑,把女儿往身边带了带:“古灵精怪的,皮得很。”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吐出三个字:“真可爱。”
我们像老友般寒暄几句。
告别后,我牵着女儿转身往前走。
没回头,但我知道他还在原地站着,看着我们的背影,直到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淹没。
原来所有的遗憾,到最后都不过是四个字:
来迟一步。
原来我们之间,差的从来不是爱。
是时间,是勇气,是那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被自尊心碾碎的真心。
女儿在喊“妈妈快走”。
我应了一声,加快脚步。
这人间最遗憾的事,从来都不是不爱。
而是我曾翻山越岭来爱你,你却在山脚下,等来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