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咬着牙说,“陆屿白的那个圈子,他妈的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孩子是宋晚音的!他们知道宋晚音死了,知道陆屿白要收养这个孩子。”
“但他们为了成全陆屿白‘情深义重’的完美人设,为了不让你这个马上要过门的准媳妇闹事、节外生枝,他们所有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对你隐瞒真相!”
“他们看着你因为不知情而痛苦,看着你因为孩子的排斥而发脾气,看着你被冠上‘容不下人’、‘恶毒后妈’的帽子。他们高高在上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你不够善良,不够大度。”
“沈南乔,他们把你当什么了?!把你当成衬托陆屿白伟大情操的垫脚石吗?!”
林琳的话,像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里面最鲜血淋漓、最恶臭不堪的真相。
我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为什么秦阳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责备,为什么赵姐会阴阳怪气地让我“格局放大”,为什么陆母会警告我“维护陆家体面”。
因为在他们眼里,陆屿白做了一件拯救苍生的善事。
而我,这个毫不知情、试图在自己的婚房里争取一点尊严和真相的未婚妻,就成了一个破坏这桩“善举”的恶人。
我彻底心寒了。
我不恨宋晚音,她只是一个绝望的母亲。
我也不恨辰辰,他只是个失去庇护的孩子。
我甚至坚信陆屿白的人品,我知道他收养辰辰并没有什么龌龊的心思,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履行一个男人的责任和道义。
但是,我无法原谅。
我无法原谅陆屿白打着“善良”和“保护”的旗号,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剥夺了我作为他未婚妻最基本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他自以为是地扛下了一切,以为自己是个英雄。
但他却毫不犹豫地将他最亲密的爱人,推向了流言蜚语的深渊,任由全世界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他不信任我。
他觉得如果告诉我真相,我一定会像个泼妇一样大闹,一定会拒绝收养这个孩子。
所以他选择先斩后奏,选择伙同所有人将我蒙在鼓里。
这根本不是爱,这是骨子里的轻视。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那套原本属于我们的新房。
陆屿白还在书房里加班,辰辰已经在儿童房睡着了。
我走进主卧,拿出行李箱,开始平静地收拾我的东西。
我没有拿走任何陆屿白买给我的贵重物品,只带走了我自己的衣服、几本专业书,和我常用的那套画笔。
收拾完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走到梳妆台前,摘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半年的订婚钻戒。
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我将戒指轻轻放在桌面上,旁边,是我下午在律师事务所拟好的退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字。
走到玄关换鞋时,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陆屿白揉着眉心走出来,看到我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他愣住了。
“南乔,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去?”
他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