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幅被搬了出来。
是我和顾承泽第一次一起画的向日葵。
画框刚举起,顾承泽脸色骤变。
“谁准你动这幅的!”
佣人吓得一抖。
“顾总,我以为都——”
“没长眼?”
顾承泽一把夺过画,声音阴沉得吓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
几秒后,他像是察觉失态,冷着脸把画扔到一旁。
“这幅不烧。”
“脏,别污了晚晚的眼。”
我看着那幅向日葵,只觉得可笑。
以前我以为,他留着它,是还爱我。
现在才明白。
不过是虚伪。
顾晚晚看够了火,忽然软声撒娇。
“哥哥,我脚酸。”
顾承泽看向我。
“让你嫂子给你换。”
顾晚晚眨了眨眼,笑得无辜。
“那就麻烦嫂子,跪下给我换鞋啦。”
我没动。
顾承泽的火气一下窜了上来。
“沈知意,别给脸不要脸。”
顾晚晚红着眼扯他袖子。
“哥哥,算了,姐姐不愿意就别逼她了……”
“她当然愿意。”
顾承泽一脚踢在我的腿弯,声音发狠。
“既然费尽心思嫁进顾家,就把膝盖给我跪稳了。”
我缓缓屈膝。
膝盖砸在地上,细碎石子硌进皮肉,疼得发麻。
顾晚晚脚踝轻轻一晃。
一条蓝钻项链垂下来,打在我手背上。
我动作一顿。
那是去年顾承泽点天灯拍下的项链。
他抱着我说,这世上只有我配得上。
现在,它挂在顾晚晚脚上。
我低头替她解鞋扣。
下一秒。
顾晚晚忽然抬脚,狠狠踩上我的头顶。
顾承泽看着这一幕,竟低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他随手发了朋友圈,配文——
娶老婆,就得娶这么听话的。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等我崩溃。
可我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从喝下那碗药开始。
我就已经决定,要离开顾家了。
我拖着发麻的膝盖回了房间,直接打开收拾东西。
从床板夹层里拿出备份的设计稿。
就用了一会儿力,右手腕又开始发酸。
两年前,顾晚晚看了我的画,哭着说害怕,做了一夜噩梦。
顾承泽连真假都没问。
半夜就冲进我房间,用棒球棍打折了我的右手腕。
我疼得发抖,哭着求他。
他却只冷冷丢下一句。
“既然晚晚害怕,以后就别画那种脏东西了。”
那次之后,我的右手再也不能长时间作画。
医生说,神经损伤,恢复不了。
我花了一年,重新练左手。
练到虎口裂开,练到整夜抽筋,才勉强把画笔拿稳。
我把设计稿放好,又把桌上的离婚协议压在最显眼的位置。
拿出抽屉里珍藏的一沓照片。
和顾承泽恋爱时的,结婚后的,周年纪念的。
我拿出打火机,一张张点了。
烧完照片,我抱起妈妈留给我的猫。
“雪球,走了。”
我提着箱子下楼。
保姆看了看行李箱,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