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试管成功那天，老公顾承泽亲手端来一碗打胎药。
他养了二十年的妹妹抱着洋娃娃坐在沙发上，红着眼圈看我。
“嫂子，对不起，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想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
“要是你生了宝宝，哥哥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只疼我了。”
顾承泽低头哄着她，再看向我时，眼里只剩命令。
“把药喝了。”
“晚晚从小没有安全感，受不得刺激。”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先打了吧。”
我攥着孕检单，浑身发冷。
“那是你的亲骨肉。”
他却皱起眉，不耐烦地把药碗往前一推。
“孩子以后还会有，但晚晚只有一个。”
“你已经是顾太太了，地位够高了，没必要和一个小孩争宠。”
我看着他护在身后的二十四岁养妹，忽然笑了。
原来我做了七次试管，挨了上百针，拼死怀上的孩子。
还比不过他养妹一句没有安全感。
我端起那碗药，在顾承泽终于松开的目光里，一饮而尽。
顾承泽盯着我手里的空碗，紧绷的眉眼终于松了一寸。
可看见我没哭没闹，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顾晚晚红着眼圈，怯生生看我。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顾承泽立刻把她护进怀里，再看向我时，眼里只剩寒意。
“沈知意，你甩脸色给谁看？”
“晚晚都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知足？”
我放下药碗，声音很轻。
“我什么都没说。”
“够了！”
他盯着我，字字羞辱。
“沈知意，顾太太这个位置，是我给你的。”
“没有我，你现在还在外面挤地铁，看人脸色，拿着那点死工资发愁房租。”
“一个靠男人抬身价的女人，也敢给晚晚摆脸？”
我安静地听着。
七次试管，上百次取卵针，七年婚姻。
到了他嘴里，只剩一句。
靠男人抬身价。
我擦掉嘴角药渍，抬眸看他。
“说完了吗？”
我转身就走，身后，顾承泽的眼神骤然阴下去。
“你装什么清高？”
“一个拜金女，也配在我面前端着？”
他偏头吩咐佣人。
“去，把她画室里的画，全搬出来。”
“晚晚喜欢烧画，今天就烧给她玩。”
顾晚晚眼睛一亮，嘴上却慌忙阻拦。
“哥哥，不要，那是姐姐的心血……”
顾承泽低头哄她，声音温柔得刺耳。
“你喜欢，就不算浪费。”
再看向我时，只剩轻蔑。
“反正她那些破画，也不值钱。”
“能哄晚晚开心，是它们的福气。”
一摞摞画被扔进火里。
那里面有我熬了半年准备参赛的主稿。
也有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本画册。
顾晚晚拍着手笑。
“哥哥，好漂亮。”
顾承泽勾唇，故意往我心口捅。
“晚晚从小就喜欢烧画。”
“沈知意，你这些废纸能给她取乐，也算没白花顾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