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颤抖着手,掀开了那个血淋淋的木匣。
匣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枚带血的玉扳指,一份按着手印的供状。
那枚扳指,是他生父从不离身的信物。
谢璟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供状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这是第三个木匣。”
我隔着栅栏看他。
“第一个装满了我的噩梦,第二个装了萧铮的糖人。”
“这第三个,是我还给你的。”
谢璟的瞳孔骤缩。
“谢家同党已经全部伏法。”
我声音平缓。
“满门抄斩。”
“一个活口都没留。”
谢璟瘫软在枯草堆里,喉咙里挤出一阵凄厉的惨笑。
笑着笑着,血沫从嘴角淌下来,整个人佝偻成一团。
他彻底疯了。
“谢璟!你这个不得好死的chusheng!”
隔壁牢房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咒骂。
沈娇娇披头散发扑到两间牢房相隔的木栅栏上,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刺。
“要不是你写那份血书,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木刺顺着栅栏缝隙捅过来,正中谢璟的肩膀,扎出一个血窟窿。
谢璟吃痛转头,拖着烂腿扑向栅栏。
“贱人!”
“当年要不是你娘惊了我的马,我怎么会变成残废!”
他一把薅住沈娇娇的头发,将她的脸往木柱上死撞。
一下,两下,三下。
沈娇娇疼得尖叫,手里的木刺疯狂乱扎。
“你自己没用保不住世子之位,还想拉我们母女垫背!”
谢璟双眼血红,张嘴咬住了沈娇娇的右耳。
沈娇娇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半只血淋淋的耳朵被谢璟吐在枯草上。
她疼疯了,木刺对准谢璟的脸直直扎下去。
一声闷响。
木刺整根没入谢璟的左眼。
鲜血喷溅在两人的囚服上,混着泥水流了一地。
我站在牢房外,静静欣赏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谢璟捂着喷血的眼眶,在地上翻滚嘶嚎。
他在血泊中摸爬,余光瞥见我的裙摆,拼命把手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来。
“阿初阿初我好疼啊”
他瞎了一只眼,满脸是血地仰头看我。
“你以前最见不得我疼的,你救救我好不好?”
嗓子劈了,叫我名字叫得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碎。
我站在阴影里,眼皮都没抬。
“你以前连我破块皮都要哭半天。”
谢璟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抓着。
“你为什么不心疼我了?”
我看着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胸口头一回泛起暖意。
这七年,总算没白活。
谢璟见我没有反应,把头往石板上砸。
一下接一下,砸出暗红的血印。
行刑前夜的更漏声在地牢里一下一下地响。
谢璟突然不闹了。
他抬起那张糊满血污的脸,仅剩的右眼钉在我身上。
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声音轻得快要散了。
“阿初。”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出了那句话。
“你是不是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