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在侯府门外哭了三天三夜。
那条腿彻底烂了，腐肉外翻着白骨。
第四天，他突然不哭了，拖着身子爬回了世子府。
萧铮从外面走进来，把一份公文拍在桌上。
“谢璟写了血书，把沈娇娇母女惊马害人，贪墨嫁妆的罪证全捅到了京兆尹。”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沈娇娇抓了？”
“刚套上枷锁押走。”
萧铮冷嗤一声。
“走的时候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咒谢璟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谢璟现在正捧着那份罪状书，在门外等你。”
萧铮替我披上大氅。
我推开侯府的大门。
谢璟整个人塌在门外的泥水里，那条烂腿蜷在身下，听到开门声，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我的裙角，把那张按着血手印的状纸举到我面前。
“阿初你看！”
“我把害你的人都抓起来了！”
嗓子劈了，眼眶红得往外渗血。
“我亲手把她们送进大牢了！”
我垂眼看着他沾满泥污的脸，没有接那张状纸。
“以前是我眼瞎，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见我不说话，他拼命把头往青石板上磕。
“我替你出气了，你原谅我一次。”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抬起脚，踩上他那条露出骨茬的烂腿。
谢璟疼得浑身抽搐，咬着嘴唇没敢躲，反而伸手去擦我鞋面上溅的泥水。
“这点疼算什么！”
“只要你能消气，把这条腿砍了都行！”
他仰着脸，满是卑微的哀求。
我脚尖碾过他的骨头，一脚将他踹下台阶。
“报仇？”
我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甩在他脸上。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替我报仇？”
账册散开，御史台猩红的印鉴扎进谢璟眼底。
他僵着手抓起来，只扫了一眼，仅存的一点血色刷地褪干净了。
那是谢家在城外私造兵器三年的铁证。
“你把刀子磨了三年，亲手递到我手里。”
我走下台阶，低头看他。
“现在嫌刀快？”
谢璟张大嘴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长街尽头传来整齐的甲片碰撞声。
御林军统领翻身下马，长刀指向地上的谢璟。
“谢璟涉嫌谋逆，铁证如山，拿下！”
两名铁甲卫大步上前，架起谢璟的双臂往外拖。
“不！”
“阿初你救救我！”
谢璟的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
我转过身，侯府的大门在他的嘶吼声中轰然关闭。
门板震了三下，是他拿额头在撞。
深夜。
天牢底层。
走廊滴着水，每一步都踩出回响。
我提着一盏孤灯，停在最深处的牢房门外。
谢璟被铁链锁在墙角，听到脚步声，拖着那条烂腿爬向栅栏。
“阿初！”
“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他把手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来，指头在木柱上抠出了血。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血淋淋的木匣，顺着地面的枯草推到了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