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开破棉袄，露出骨瘦如柴的手臂。
“我在北大荒饿得吃草皮，求你给我寄块钱救命，你说没钱，给养子办酒席一桌块你都舍得？”
“你比贺舞铭还要恶心！”
“啪。”
程建设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把他打倒在地。
“真是反了天了，快跟大家伙赔礼道歉。”
程浩辰哇地吐出一口又一口血。
血染红了院子的白雪，吓得宾客惊慌大喊。
“不好了！快报公安！程团长把亲儿子打死了！”
贺舞铭惊慌喊着程浩辰的名字，把他扶起来。
低声抱着他解释：“你怎么样？哪里疼？”
她像从前一样关心他，可他只觉得厌恶。
程浩辰推开她，擦掉嘴角一口血。
还没站稳，白韩寒就撞过来，死死扣着他的手指责。
“浩辰哥，你怎么能装病拿鸡血吓人呢？”
“这打死亲儿子的名声传出去，爸爸还怎么当团长？”
“你想要娶舞铭姐，我让给你就是了，何苦连累爸爸？你快和爸爸道个歉，认个错，不要叫人看了笑话……”
程建设却一拍桌子：“韩寒，别管他！让他滚！”
“全国那么多知青去北大荒做建设，就他矫情，我没有这种丢脸的儿子！”
“程浩辰，我从小就教你要吃苦耐劳，革命工作，不分地点，别说你装病，就算你真的重病死了，那也是你的荣耀。”
北风呼呼刮乱程浩辰的头发，他定定看了程建设两秒，沉默捡起地上的包袱。
面无表情说：“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以后就让白韩寒做你唯一的儿子好了。”
“但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要滚也是你带着你的养子滚！”
说完，程浩辰拎着包袱穿过院子，直接进屋上了二楼。
推开二楼朝南最好的一间房，这原本是他的卧室，如今映目是刺眼的红色。
床上铺着是上好的红双喜被子，窗帘换成了鸳鸯戏水，就连桌布都印着红色的新婚快乐。
书桌上原本摆放着他和他妈的照片，如今换成了白韩寒和贺舞铭的合照。
衣柜里也没一件他的衣服。
他好像不是下乡五年，而是已经死了五年。
程浩辰扯出衣柜的衣服，直接开了窗，往外扔。
一边扔一边喊：“没天理了！大家快来看这不要脸的男人！”
“占了我的工作享福，连我妈留给我的房间也要占。”
这时，门吱呀一声响，贺舞铭冲了进来，一把将程浩辰拽离窗边。
“浩辰，你能不能冷静一点？韩寒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好，你这样刺激他会逼死他的。”
“更何况，是程团长说这个房间住着舒服，才做主让韩寒搬进来。”
他一把推开贺舞铭：“你和我订婚，却背信弃义嫁给白韩寒。”
程浩辰抬手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半白的头发。
“你为了白韩寒，伙同我爸阻挠我回城，害我吃苦受累，我才二十三岁，却老得像五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