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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躲在被子里,死死咬着手背。

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敢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拖着半条命回到筒子楼时。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家门大开。

几个搬运工正像流水一样往外搬东西。

那些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旧物。

父母留下的字画、我用了十几年的红木书桌,还有那个装着我嫁妆的小樟木箱子。

此刻,它们被像垃圾一样堆在客厅中央。

我发了疯一样冲进去。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客厅里,宋景深正坐在唯一没被搬走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

苏曼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这破书桌都生虫了吧?劈了当柴烧都嫌烟大。”

她指着我的书桌,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工人。

“那个,还有那个,都扔远点,晦气死了。”

我眼睁睁看着工人举起斧头,劈向那张书桌。

“不要!”

我扑过去,却被宋景深一把拽住手腕,狠狠甩开。

我踉跄着撞在墙上,刚缝合的伤口瞬间崩裂。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嘶哑着嗓子质问:

“宋景深,这是我们的家!你为什么要这么绝?”

宋景深吐出一口烟圈。

“从你接下那两万港币支票开始,这就不是家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我是买主,你是货品。”

“我有权处理我的资产,包括这个房子,和你。”

苏曼在旁边掩嘴轻笑。

“姐姐,你也别怪景深。”

“我们要搬去银湖别墅了,这里当然要腾空卖掉。”

“至于你那些破烂,留着也是占地方,不如扔了干净。”

我摇摇欲坠,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我要倒下的时候,一双粗糙的大手扶住了我。

是隔壁王婶。

她气得浑身发抖。

“作孽啊!真是作孽!”

王婶指着宋景深的鼻子破口大骂:

“结发夫妻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她刚流产,身子还虚着呢,你们就把东西都搬空了,让她睡水泥地?”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宋景深厌恶地后退一步。

“老东西,少管闲事。”

“否则这栋楼我都买下来拆了,让你睡大街去。”

说完,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团结。

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

“拿去买药,别死在这晦气的地方,脏了我的地皮。”

我推开王婶的手,慢慢蹲下身。

宋景深以为我要捡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但我只是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木片。

那是书桌被劈碎的一角。

我站起身,眼神从绝望转为死寂的决绝。

“宋景深,那两万港币,我会还给你。”

“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宋景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凭你?”

“去卖苦力还是去卖笑?”

他搂着苏曼,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我等着看你跪下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