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蓉篮球打得好,人长得漂亮。她们是同桌,表面上关系不错,但陈香能感觉到,蒋玉蓉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陈香,你怎么不吃?”蒋玉蓉察觉到了陈香的异样,主动递过去一块苹果,“今天我生日,你可得给我个面子。”
陈香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蓉姐,我吃呢。”她接过苹果,小口地咬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李凡。
李凡正在和周胜男讨论画稿。不时有小分歧,都是李凡憨笑,那是他们从小养成的习惯,周胜男把李凡当弟弟宠,李凡把周胜男当姐姐敬,带着一丝感恩心理,处处让着她。
看着李凡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陈香心里酸酸的。
“要是坐在他旁边的是我,他也会这么笑吗?”
“发什么呆呢?”李凡忽然转过头,把那瓶没动过的北冰洋塞到陈香手里,“这瓶给你,你前排那个王胖子总找你要汽水喝,这瓶藏好,别让他看见。”
陈香愣住了,手心传来汽水冰凉的触感,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洋洋的。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汽水瓶。
周胜男的画笔又在纸上沙沙作响,而陈香则从自已的书包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
虽然是五月的天气,围巾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那针脚细密、用料考究的深蓝色羊毛围巾,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手工艺品。
陈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的边缘,原本因为汽水和零食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染上了一层更深的红晕。
陈香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和李凡的缘分,得从初一开学第一天说起。那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而李凡,已经是那个帮老师搬作业、帮同学修桌椅、成绩永远名列前茅的“别人家的孩子”。
从那时起,她就陷进去了。
好在,她有个当村长的爸爸陈大山。虽然陈大山在镇里人的口碑不好,但在看人这一点上,陈大山的眼光很毒——他看好李凡的未来。因此,他非但没有阻拦女儿,反而默许甚至鼓励陈香和李凡交往,并且总是多给陈香零花钱,让她在班上能处理好同学关系,自然而然地成为李凡朋友圈的一员。
这三年来,她靠着父亲的支持和自已的努力,硬是把成绩从班级中游提到了稳居前十。这其中,李凡的尽心辅导功不可没。每当李凡耐心地给她讲解英语语法或数学题时,她的心跳总会漏掉一拍。
她本以为,这个三人小团体的平衡会一直持续下去。
蒋玉蓉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她是市里星海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零花钱多得花不完,见识广博,性格爽朗又带着一股子千金小姐的傲气。她为了李凡,毅然从市体校转学来这个偏僻的乡镇中学,这份魄力和深情,让陈香感到深深的无力。
陈香敏感地察觉到,蒋玉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排挤”她。蒋玉蓉会用更时髦的话题吸引周胜男的注意,会用更昂贵的零食拉拢班上的同学,甚至在四人闲聊时,她那不经意流露出的优越感,总让陈香感到一丝格格不入。
在这个小圈子里,陈香感觉自已正在逐渐被边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