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
弟弟约我出来吃饭。
“就咱俩，好好聊聊。”他在电话里说。
我去了。
他选的餐厅很高档，人均500的那种。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儿了，桌上摆着两杯红酒。
“姐，坐。”
我坐下了，看着他。
他今天穿得很精神，新衣服，新手表，头发也打理得很好。
“姐，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晚上。”
“哦？”
“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爸确实偏心。4000万都给我，你一分没有，确实不公平。”
我挑了挑眉。
“但是姐，你也得理解爸。”他话锋一转，“他那代人就是这个观念。儿子传宗接代，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所以呢？”
“所以你别跟他计较。”他说，“爸年纪大了，血压高，心脏也不好。你要是气着他，出点什么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看着他。
“弟弟，你请我吃这顿饭，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姐，我是为你好。”他凑近了一点，“你想啊，你不签那个协议，外人怎么看你？说你不孝顺。你以后找对象、交朋友，人家一打听，说这个女的连自己爹都不管，谁还敢跟你来往？”
我笑了。
“你真的觉得，我在乎外人怎么看我？”
“那你在乎什么？”
我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我在乎的是公平。”
“什么公平？”
“4000万，我一分没有，凭什么让我养老？”
“姐！”他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老揪着钱不放？爸养你这么大，你就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养我？”我放下酒杯，“弟弟，我16岁就开始打工了。打工的钱，供你读书，供你生活。我养的你们，你们养的我？”
他噎住了。
“而且。”我继续说，“你刚才说爸那代人的观念。好，我接受。但是观念可以有，凭什么责任让我一个人担？”
“你是女儿，养老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钱给你的时候，我是外人。要养老的时候，我是女儿。”我看着他，“弟弟，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了电话。
“喂？……哦，到了……行，我下去接你。”
他挂了电话，对我笑了笑：“姐，嫂子来了。她也想跟你聊聊。”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五分钟后，弟媳周婷坐在了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