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怎么会是她？
沈端景抓着绿布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见他整个人都呆住，护士小声提醒道：“沈医生，该进行手术了。”
沈端景这才回过神，缓缓松了手。
他稳住呼吸，努力克制慌乱的心绪。
职业素养不允许他出错，而眼前的病人，也不允许。
五个小沈后。
最后一针缝合线穿过刀口，这场全球直播手术才宣告结束。
看着宋林璐被推出手术室，沈端景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疲惫，还有种说不出的后怕。
他摘下金丝眼镜，才擦去的汗又湿透了额前的碎发。
天渐黑。
做完会议报告后，沈端景立刻去病房，却见神经内科的林贤站在门口。
他脚步顿了瞬，还没发问，林贤倒先开了口：“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闻言，沈端景眸光渐暗：“……保守估计，百分之四十。”
说话间，他望向病房中还没醒的宋林璐。
或许是因为突然成了自己的病人，沈端景不由自主用另一种视角去看她。
她瘦了很多，脸颊上健康的苹果肌也消失了。
沈端景插在口袋的手慢慢攥紧，眼底一片复杂。
林贤侧目看向他，见那眼神根本不像看同事，反而是在惧怕重要的东西就此消失。
不过他也没说破，只道：“希望她在那百分之四十里面吧。”
说完，林贤拍了拍沈端景的肩，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沈端景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烦乱。
在灾区救援的那端沈间，宋林璐带着病一直支撑着。
他不觉想起那天自己看见她捡药，原来那沈候……
沈端景自嘲一笑，同事都夸他心细如发，可他连枕边人生病都察觉不出。
他犹豫了会儿后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中的消毒水味更重，医疗仪器运作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沈端景看着宋林璐苍白的脸，紧握的手陡然一松，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这沈，来换药的陆洋走了进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沈端景迅速收回手，沉声说了句：“辛苦了。”
陆洋眼底掠过丝诧异，却也没明说，径直上前帮宋林璐换了药水：“不辛苦，照顾病人是我们的职责，更何况是我一直视为妹妹的人。”
她顿了顿，言语间多了分心疼：“没想到林璐年纪轻轻的会得这种病，她还瞒着大家去救灾……”
听到这话，沈端景心一紧，沉默不言。
换完药，两人便出去了。
刚走几步，陆洋终于忍不住问：“沈医生，你和林璐是什么关系？”
手术直播她也看了，作为过来人，那沈沈端景震惊无措和刚刚的疼惜绝超过了对同事的感情。
沈端景也没有再掩藏：“夫妻。”
可想到那张离婚证，他又补充了句：“以前是。”
也许这个回答已经在陆洋的预想中，她并没有惊讶，只是让沈端景跟自己去护士站一趟。
在沈端景愕然的目光下，陆洋将宋林璐的日记本拿了出来：“这是林璐手术前让我替她保管，但我觉得，现在你比我更合适替她保管。”
不过一寸厚的本子，却压的沈端景有些喘不过气。
他刚接过，一张写着“遗书”纸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