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你听我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那束白玫瑰举到胸前,花瓣簌簌往下掉。
"我知道我错了,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陈烟那边我已经彻底断了,我妈那里我也说清楚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憔悴的脸上,把每一道疲惫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前,这张脸上写的是恼怒和命令。
"林晚,把戒指戴回去。"
现在换成了卑微和哀求。
可我心里,什么都没有。
"顾行,你来晚了。"
"不是三个月,是三年。"
他的嘴唇颤了颤,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陆深身上。
"他是谁?"
陆深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紧了一些。
不争,不抢,不宣示主权。
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这种沉默比任何回击都有力。
顾行的眼眶红了。
"林晚,你是不是在气我?你故意找个人气我对不对?"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回来——"
"顾行。"我打断他,"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的所有决定都是围着你转的。"
"我离开你,不是为了气你。我身边有别人,也不是为了报复你。"
"是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值得更好的。"
顾行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转过身,挽着陆深往停车场走。
"林晚!"
身后传来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
"求你了,回头看我一眼。"
"就一眼。"
陆深侧头,声音很轻。
"要回去吗?"
我摇了摇头,脚步没停。
"不用。"
"他跪的不是我,是他自己弄丢的三年。"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顾行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水泥地面,肩膀剧烈起伏。
白玫瑰散了一地,被来往的行人踩过。
陆深发动了车,没有多看一眼。
"饿了吗?"
"嗯。"
"想吃什么?"
"你做的馄饨。"
他笑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行,回家做。"
回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我心里踏实得不行。
车子汇入车流,越开越远。
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点属于过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