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收回时，我妈已经把合同推到了我面前。
“周总可以再考虑一下条件。”
“景川集团创立四十多年，底子和口碑都在，只要渡过这次难关，未来的收益不会让你失望。”
我没有碰那份合同。
“景川集团的口碑，指的是骗取银行贷款，还是财务造假？”
陆承泽猛地抬头。
我妈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周总，这话不能乱说。”
我将一份资料甩在他们面前。
陆承泽“腾”地站了起来。
“你调查我？”
他还没冲到我面前，两名保镖已经拦住了他。
我妈呼吸终于乱了。
她辛苦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但掏空了公司，还顺便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承泽，这些钱去哪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承泽的脸瞬间白了。
我妈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怒气。
“周总，这件事我会彻查。”
“只要你愿意注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可以做主。”
我忍不住笑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谈条件。
“沈女士，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我今天见你们，不是为了投资景川集团。”
她眉心一跳。
“那你为什么同意见面？”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她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听说陆董事长以前还有一个女儿？”
我妈盯着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警惕。
陆承泽皱起眉头。
“你问她干什么？”
我抬头看他。
“随便问问。”
陆承泽不耐烦地嗤笑一声。
“全海城都知道，我姐三十年前被人拐走，找回来时只剩一具尸体。”
我轻轻攥住手指。
果然。
为了坐稳陆家少奶奶的位置，我妈不但放弃了我，还替我安排好了结局。
这三十年里，关于她的采访多得数不清。
她提起早夭的女儿时，总会恰到好处地红了眼眶。
她说那是她一生的痛。
她还用我的名字成立了儿童慈善基金，每年资助失踪儿童家庭。
靠着这个基金，她获得了无数赞誉。
网友说她遭遇丧女之痛后，仍愿意把爱给其他孩子，是最温柔也最强大的女性。
我妈接过话。
“周总，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你如果不愿投资，可以直说，没必要揭别人的伤疤。”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神态恰到好处。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妈，三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会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