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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眼眶通红接过,垂头问了一句,
"夫人,真的不再等一等了?"
我替她拢了拢衣襟,摇头笑了笑,
"傻丫头,五年了,我等到一次了吗?"
夏荷咬了咬唇,不再多言,捧着信悄悄从角门出去,往东市码头去了。
我对着铜镜重新描了眉,换上压箱底那件石榴红的缠枝莲纹裳裙。
那是母亲给我备的嫁衣之一,说是喜气,可沈墨渊素来不喜艳色,我便一次也没穿过。
如今套在身上,竟觉得镜中那人有些陌生。
再不是那个穿素衣,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的沈夫人了。
我提起裙摆,推门而出。
只带了所剩不多的嫁妆,侯府的东西,我一样没拿。
暮色四合,秦淮河上华灯初上。
我立在船头,桨声欸乃,水波轻摇。
船行至青雀桥下,桥上是今夜最热闹的去处。
鹊桥会,全城的未婚男女都要来放一盏花灯,祈一段姻缘。
若是夫妻,便会来祈求长长久久。
从前我总以为,每年这桥上,都会有我和沈墨渊才是。
可往年,我总是坐在清风苑的窗前,远远听着河上的欢笑声,等着沈墨渊回来。
今夜,我终于自己站在了这里。
船穿过桥洞,我无意间抬头。
桥栏边立着一双人影。
那男子正是我的夫君沈墨渊。
沈墨渊低头对身旁的柳云姝说了句什么,便惹的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几乎靠进他怀里。
桥上的花灯映着他们依偎的身影,男才女貌,般配得像一幅画。
河面上漂满许愿的灯盏,烛火明明灭灭。
我本已偏过头去不看了,可在船身与桥廊将错未错的那一瞬间,我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隔着数丈水面,我看见沈墨渊在桥上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正为柳云姝指一盏天灯,手指伸到半空,倏然偏过头来,目光直直落向我这艘船。
我连忙退回船仓,对船夫道,
"再快些。"
沈墨渊带着柳云姝从鹊桥会回来时,已是深夜。
河上的花灯再美,身侧的人儿再柔顺,他想着在桥上那一瞥的身影,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习惯了我仰望他的目光,今夜我的反抗,像一根扎在他心里的刺。
他将柳云姝送到院门口,不顾她眼中的期盼,转身就大步朝清风苑走去。
他想好了,要给我一个教训,以后再不会扶他面子。
可清风苑里,灯火俱灭,寂静无声。
“苏晚卿!”
他猛地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桌上只有一封和离书。
拿起那张纸后,他脸上的表情从起初难以置信,到最后的愤怒。
而此时,他头顶的数字,那原本即将消失的【1天】,竟开始疯狂跳动。
【2天】,【10天】,【30天】
数字一路飙升,最后稳稳定格在【365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