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新婚夜我向首长丈夫借三十万的救命钱，他便认定我是个拜金女。
之后的四年里，我发的每一条消息，他都用津贴转账回复。
我告诉他我流产了，他转来一笔冰冷的慰问金。
我求他参加我爸的军区追悼会，他转来一笔丧葬费。
半年前我确诊遗传性骨癌，终将像父亲一样全身插满管子。
会在病床上四肢萎缩，在剧痛中耗尽最后一口气。
我彻底崩溃，哭着给他发了八十九条长语音。
换来的是八十九笔分毫不差的整数转账，没有一句留言。
直到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问我是否接受截肢保命。
我犹豫再三，还是给霍北寒发了条消息。
“截肢能多活十三个月，你希望我做吗？”
就在我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分钟，手机终于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笔五千元转账，备注栏写着“手术费”。
此刻他正在军区家属院，陪青梅沈栀拼军事模型。
看着女孩朋友圈里他专注的侧脸和满屏的祝福。
我苦笑着，猛地拔出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霍北寒曾用淬了冰的语气对我说。
“为了你这种女人，撕毁和栀栀的婚约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那这一次，我祝你得偿所愿，永无遗憾。
……
针头拔出时带着滚烫的血珠，溅在白色的病号服上。
护士冲过来死死按住我的手，声音里满是焦急。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我只是平静地冲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麻烦你，帮我取消手术。”
主治医生很快赶来，看着我的检查报告沉默良久。
他最终没再劝，只开了强效止痛药，便让我出院。
回病房收拾东西时，我听见护士在走廊低声抱怨。
“王主任，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另一个声音带着无尽的惋惜和无奈。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最多还有五天时间。”
原来这么快，我就可以解脱了。
医生看着我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她父亲当年就死在这张病床上。”
“一样的病，一样的硬骨头，到死都没喊过一声疼。”
我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来化疗快一年了，每次都是一个人来。”
“别的病人有家属喂饭擦身，她疼得在床上打滚。”
“也是自己咬着毛巾，按铃叫护士，她丈夫一次都没来过。”
“有次半夜她疼得受不了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许，这就是命吧。”
我攥紧手里的药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是啊，也许这就是命。
就像我爸查出骨癌时，拉着我的手强忍剧痛。
还笑着对我说：“明鸢，别怕，爸能扛。”
最后却在我怀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就像我为了救我爸，在新婚夜开口向霍北寒借钱。
我至今记得他眼里的错愕和彻骨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