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具佝偻的身体完全挺直时。
整个义庄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还是穿着那件脏兮兮的破围裙,脸上还是那些岁月的沟壑。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次、屠戮过万千生灵才会有的恐怖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离他最近的几个兵马司军士,竟被这股气势逼得本能地退了半步。
“林狗。”
我爹开口了。
不再是那副公鸭般谄媚的嗓音,而是低沉、沙哑,透着金戈铁马的肃杀。
“十二年了,你这老贼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林相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陆长风,你果然没死。”
“你苟延残喘十二年,就是为了等今天?”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翻得了当年的铁案?”
我爹笑了。
笑得无比苍凉,眼底却燃烧着熊熊烈火。
“十二年前,北凉进犯。”
“我率十万镇北军死守雁门关,血战七天七夜。”
“你为了铲除异己,扣押粮草,拦截求援信。”
“十万儿郎,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活活冻死、饿死在自己人的城门外!”
我爹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泣血,在夜空中回荡。
沈玉书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虽然是个文官,但也知道十二年前那场震惊天下的“雁门关惨案”。
朝廷给出的定论是镇北军主帅陆长风贪功冒进,导致全军覆没。
谁能想到,真相竟是首辅通敌谋害!
“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林相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阴冷。
“今晚过后,世上再无陆长风。”
“放箭!”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绝杀令。
“爹!”我绝望地大喊。
我爹没有躲。
他猛地扯开胸口的衣襟,从贴身的里衣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生铁令牌。
上面雕刻着一只仰天长啸的猛虎。
“玄甲虎符在此!”
我爹将虎符高高举起,声如洪钟。
“镇北军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