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牌?
我愣了一下。
我在义庄长大,从没听说过什么黑铁牌。
十二年前的无头尸?那时候我才三岁,更不可能知道。
我转头看向我爹。
我爹原本还在发抖的身体,在听到“十二年前”和“无头尸”这几个字时,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窝囊的模样。
“林小姐您说什么黑铁牌?小人真的听不懂啊。”
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抱住林婉儿护卫的腿。
“义庄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死人,小人哪里记得什么铁牌”
“滚开!脏手别碰我!”
护卫一脚踹在我爹的胸口。
我爹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义庄的门柱上。
“噗——”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额头磕在台阶上,瞬间血流如注。
“爹!”
我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他。
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脸,他却还死死抓着我的袖子,冲我摇头。
“长欢别、别惹事”
我看着他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眼泪夺眶而出。
林婉儿冷冷地看着我们,像在看两只蚂蚁。
“给我搜。”
她一声令下,几十个如狼似虎的相府护卫立刻冲进义庄。
他们踢翻了棺材,砸碎了供桌,将停尸房里的白布扯得满天乱飞。
“住手!你们这是擅闯民宅!”
我愤怒地冲过去想拦住他们。
“啪!”
林婉儿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嘴角尝到了铁锈的腥味。
沈玉书坐在马上,冷眼旁观,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
“一个贱籍,也配跟我讲王法?”
林婉儿走到我面前,用绣花鞋踩住我的手背,用力碾压。
“我祖父是当朝首辅,我的话,就是王法。”
“再不交出铁牌,我先拔了你这贱婢的舌头,再把你卖进最低贱的暗娼馆。”
十指连心,剧痛让我浑身冷汗直冒。
但我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就在这时,义庄深处的停尸房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吱呀——”
那扇常年紧闭的破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混合着线香的味道,飘了出来。
所有护卫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向那扇门。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慢慢走了出来。
她头发花白,身形干瘪,右脚有点跛。
手里,还捏着一根半尺长、生满铁锈的缝尸针。
是我娘。
那个在义庄里缝了十二年尸体、半个字都不会说的哑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