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来,他那边喘得厉害。
“你帮帮小浩。”
“怎么帮?”
“你去跟警方说,这些事你不追究。”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一排亮起来的路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不追究?”
“对,车的事,债的事,你都说是家务事,他们就不会咬这么死。”
“宋志成,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他哑着嗓子:“他再混,也是个孩子。”
“岁的孩子?”
“林慧……”
“他拿我女儿的陪嫁车,借我的名头,欠一屁股债,现在你让我替他去圆?”
“我求你这一次。”
我静了两秒,声音依旧很平。
“我这辈子,替你们父子圆过太多次了。”
“这次,不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掉了。
紧接着是护士的声音:“家属呢?病人血压上去了!”
我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那头乱成一片后,才慢慢挂断。
第二天,关于周家的消息就开始一桩接一桩传过来。
先是病房里的护工在食堂和人闲聊,说那位宋先生摔了水杯,半夜闹着要出院,结果一站起来就栽了。
再是以前认识的一个邻居打电话给我,说周家门口贴了两张催款单,物业都来看了两次。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看热闹的兴奋。
“你那个继子真是能作啊,听说外头还有个女的闹上门,说给他流过孩子,他一分彩礼没给,人跑了。”
我“嗯”了一声。
她又说:“志成这回算完了,店铺抵押,存款见底,前天还有人把他那辆旧拖走了。”
“知道了。”
“你就一点不急?”
“急什么?”
她愣了下,讪讪笑了。
“也是,你都出来了。”
挂完电话,我继续在面馆择菜。
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了我半天,忍不住问:“你真不管了?”
“管不了。”
“那可是你男人。”
我把坏掉的菜叶掐掉,头也没抬。
“快不是了。”
她叹了口气:“你也真能沉得住气。”
我没说话。
不是沉得住气,是这口气憋了太多年,终于不用再替谁咽下去了。
三天后,警方那边正式找我做笔录。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从车被拿走,到催债上门,到宋浩借用我名字做紧急联系人。
做完笔录出来,沈衡已经等在门口。
他替我拉开车门,问:“累不累?”
“不累。”
上车后,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个你看看。”
我翻开,是一套房子的租赁合同,不,是产权转让资料。
我抬头。
“什么意思?”
“送你的。”沈衡说,“离你工作近,电梯房,平,不大,但安静。”
我把文件合上,递回去。
“我不要。”
他没接,只笑了下。
“不是我送,是程程买的。”
女儿坐在前排,闻言回过头。
“妈,你以前总说,女人手里得有套自己的房子。现在有了,你就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