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外派期满,我回国办理岗位调动。
航班落地时,我和程砚舟一起走出到达厅。
隔着人群,我看见了家里人。
三年过去,我妈瘦了很多。
我爸头发白了大半。
我哥站在最后面,脸上没了从前的不耐烦。
妹妹也在。
她没有再穿着白裙子站在最中间,而是局促地攥着一束向日葵。
他们看见我时,全都愣住了。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拖着登机箱,刚和国外同事开完电话会议。
程砚舟接过我的电脑包,问我要不要先走。
我摇头:“等一下。”
我妈红着眼走过来:“遥遥。”
这个称呼让我陌生。
从前,他们只有在需要我照顾妹妹时,才会这么叫我。
她伸手想抱我,又停在半空。
“你瘦了。”
“没有,比走的时候重了三公斤。”
她准备了一路的话,被我堵了回去。
我爸把一张银行卡塞给我。
“这几年我们替你存了钱。以前是爸妈不好,总觉得你懂事,不需要照顾。”
我没有接。
我哥低着头:“毕业那天,我不该骂你。后来我才知道,你帮家里做了那么多。知遥,对不起。”
妹妹把花递过来。
和三年前周茜妈妈送我的很像。
“姐,我以前总觉得你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的眼泪砸在包装纸上。
“你走后,我才知道不是。”
我接过花,却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伤害可以理解,却不能因为一句道歉就消失。
我妈哭着问:“遥遥,你……你能原谅我们吗?”
“不能。”
她整个人僵住。
我看着他们。
“我不恨你们了,也不需要补偿。但以前的事,不会当作没发生。”
我妈捂住嘴,眼泪不停往下掉。
三年前,看着他们围着妹妹时,疼的是我。
三年后,他们终于看着我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回程的车上,他们问了很多。
我的工作、住处、身体,还有这些年去过的地方。
每一个问题,都迟了三年。
我还是回答了。
不亲近,也不刻意冷漠。
只是像面对几个已经错过我人生的亲人。
吃完饭,我妈小心问:“既然外派结束了,就留在国内吧。妈妈以后一定补偿你。”
我摇头。
“我已经申请了荷兰总部的长期岗位。”
她看向程砚舟。
“因为他吗?”
“不是。”
我把调任文件放回包里。
“因为那是我想要的事业,也是我选择的生活。”
程砚舟定居荷兰。
但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为了迟来的爱,放弃已经走出的路。
我妈没再劝。
临走时,她站在门口,问我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想了想:“有时间吧。”
她点头。
这一次,轮到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