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又撑了两个月,客人还是满,账却越来越难看。
周沉先停了每周换菜单,又砍掉几种最贵的食材。
林满为这件事跟他吵了几次,最后一次,小唐正好在场,他说林满把围裙扔在料理台上。
“沉哥,当初是你说要做一家不用向市场低头的店。”
“现在连一道菜用什么,都要先算成本,那我留下还有什么意思?”
周沉第一次没哄她。
“因为店要活。”
林满愣了很久。
第二天,她辞掉了主理人的位置,没过多久,去了另一家酒店做研发。
听说待遇不错,不用管会员,不用看报表,也不用跟供应商谈价格。
每天只负责研发新菜。
倒也正适合她。
周沉没走,他把自己的积蓄几乎全压进了新店,最后还是缺一笔周转资金。
新的投资方愿意进来,条件是接管经营,采购、财务、会员和定价全部由集团的人负责。
新菜上菜单以前,也必须先过成本审核。
合同送到周沉面前时,他拖了三天。
第四天,还是签了。
这些事我不是从小唐那里知道的。
那天下午,我去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碰见了张总。
他随口提起:
“周沉那店算保住了。”
“就是以后他只管厨房。”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其实这样也好。”
“他本来就适合做菜,不适合开店。”
我端着水,没有接话。
交流会结束时,我经过后台。
周沉正站在门口跟一个男人说话。
我认得对方。
新店的运营负责人,男人手里拿着一份菜单。
“周厨,这两道菜成本超线了。”
“集团的意思,要么换食材,要么调售价。”
周沉皱眉。
“这条鱼不能换。”
“那就把理由写进审批。”
对方语气很客气。
“经营上的事,公司有公司的流程。”
周沉没说话。
我从旁边走过去,他却突然叫住我。
“苏然。”
我停下。
那位运营负责人看了我一眼,很快走开了。
周沉手里还捏着那份菜单。
“你都听见了?”
“嗯。”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以前你拿成本表找我,我最烦这个。”
“现在每天都有人拿给我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翻了翻那几张纸。
“他们现在只让我管厨房。”
这句话很轻,可我还是想起了颁奖礼那晚。
他说:
“我只负责我的专业。”
原来有一天,这句话真的成了他的工作。
周沉抬头看我。
“城西店怎么样?”
“上个月开始盈利了。”
他怔了一下。
“这么快?”
“半年了。”
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们已经分开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