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房子和车都在她名下,也知道我的积蓄早被日常开销耗光,更知道我最担心宁宁受伤。
所以她确信,我不敢真正走。
护士把补缴单送到我手里,我打开账户,余额只剩下一千三百多。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翻了很久通讯录,最后拨给多年没有联系的老同事陆沉舟。
以前在项目上,我负责现场测绘和结构记录,陆沉舟总说我手稳、耐得住麻烦。后来为了家庭,我把那些证书和工具箱全塞进了储藏室。
他现在在市文保中心做项目。
电话接通后,他只问了一句:“闻川,你还愿意回来做事吗?”
我喉咙发紧:“我需要一份工作。”
“借钱我不会先问你,但工作可以给你。”
他告诉我,城东有一处旧戏院要修复,现场统筹缺人,项目辛苦,却能立刻签合同。
我看着病床上的宁宁:“孩子还在住院。”
“那就先把她照顾好,我把名额留给你五天。”
挂断电话,苏晚晴站在我身后。
“你打算去上班?”
“是。”
“你一个人能照顾宁宁吗?”
我看着她:“至少我不会为了陪别人,把她丢在急诊门口。”
她的脸又沉下去。
傍晚,宁宁的呼吸终于平稳。医生说还要留院一夜。
苏晚晴留下来,却坐在窗边不停回复消息。
屏幕亮了几次,江予白发来一段语音。
病房太安静,语音自动播放了开头:
“晚晴,那个检查结果我已经放在你书房了,他不会看到……”
苏晚晴慌忙按停。
我站在病床另一侧,看见她掌心全是汗。
从那晚开始,苏晚晴不再让江予白来医院,却总躲到楼梯口接电话。
方玉琴也突然安静,仿佛医院里的冲突没有发生过。
宁宁出院那天,班主任把我叫到门边,递来一张折过几次的画。
画里是一个小女孩和爸爸坐在桌边,妈妈背对着他们,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桌上摆着一只插了蜡烛的纸杯。
老师说,宁宁在课堂上一直不肯解释,只说妈妈给那个叔叔庆祝过生日。
我把画收进文件夹,没有当着孩子的面问她。
回到家,门锁密码已经换了。
我试了两次旧密码,门内的提示音都冷冰冰地响起。宁宁抱着我的腿,问我是不是妈妈把我们忘在外面了。
宁宁仰头问我:“爸爸,我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屋内传来方玉琴的声音:“来了,别敲了。”
门打开后,她站在门后,身后堆着几个纸箱。
“晚晴说你们先去客房住。”
我看着她:“这是我的家。”
她侧过身:“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吗?”
客厅多了双男士球鞋、一个游戏机,还有江予白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宁宁看见茶几上的小蛋糕,小声说:“爸爸,那个哥哥是不是住进来了?”
江予白从厨房出来,腰上系着我的旧围裙。
“姐夫,你们回来了。”
苏晚晴从书房走出,神情平静:“他租的房子水管爆了,借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