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周恺又组织了一次校友聚会。
这次没有游戏。
他特意坐到我旁边，当面说了声对不起。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
“过去了。”
沈屿也来了。
他坐在桌子另一端，比以前沉默许多。
有人问起姜岚，他只说：“很久没联系了。”
听说姜岚后来去了另一座城市。
她临走前给沈屿打过许多电话，他一次都没有接。
席间有人聊起他的近况。
他说自己搬到了学校附近，一个人住。以前最喜欢参加聚会的人，现在连群消息都很少回复。
我听完，没有什么感觉。
离席前，沈屿拦住我。
他递来一本崭新的问答册。
“旧的那本，我没舍得扔。”
“留着吧。”
“这里面的题，我重新答了一遍。”
“也留着吧。”
他手指收紧，眼眶有些红。
“我不是想让你原谅。我只是终于知道，你喜欢绿色，不爱吃甜，生气时不会摔东西，只会把话越说越少。”
我安静地等他说完。
“你真正害怕的，也不是不被理解。”
他停了一下。
“你怕被留在人群里。所有人都看见你难堪，却没有一个人站到你身边。”
他答对了。
可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因为他终于记住一件事而感动。
我只是点点头。
“以后别这样对下一个人。”
沈屿脸色一白。
“不会有下一个了。”
我没有接这句话。
年糕在门外叫了两声。
程越抱着它站在台阶下，笑着提醒：“简星，再不走就赶不上露天电影了。”
“来了。”
我从沈屿身边走过。
他忽然叫住我。
“生日快乐。”
十一月十六。
这一次，他没有记错。
我回头说：“谢谢。”
也只有谢谢。
电影散场后，我们去了夜市。
年糕趴在程越肩上，伸爪去够路边晃动的灯牌，差点打翻许宁手里的饮料。
几个人笑成一团。
回到住处，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新烧好的陶碗。
碗边有些歪，颜色是很深的绿色。
底部写着年糕的名字。
许宁笑我：“做了三次，总算满意了？”
“前两次也没什么不好。”
“那为什么重做？”
我把猫粮倒进去。
“以前总想做得和样品一模一样，后来发现，歪一点也能用。”
年糕埋头吃得很香。
墙上的日历翻到了新的一页。
上面没有纪念日，也没有需要提醒谁记住的生日。
只有一张我自己写的清单。
第一项，带年糕去看海。
后面已经画了勾。
第二项，学会烧一只完整的花瓶。
第三项，去听那场曾经错过的音乐会。
我拿起笔，在第三项后面也画了一个勾。
窗外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放下笔，关灯出门。
桌上的问答册没有带走。
往后的日子，不需要再由谁来出题。
也不必等任何人，为我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