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天，阅读空间项目正式竣工。
作为主创策划师，我站在聚光灯下，向媒体和市民介绍设计理念。
“我们将这面老墙保留下来，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给城市的记忆留一个落脚处。”
台下掌声雷动。
我微笑着致意，余光却瞥见会场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是宋昱平。
他瘦了很多，原本总是笔挺的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评审会结束后，他走到后台拦住了我。
“星禾。”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看了你的演讲，很精彩。”
我停下脚步，客气地点了点头。
“谢谢。”
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今天去民俗堂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
“我看到你把你妈妈的位置退了。你连这个都不愿意让我沾手了吗？”
“是。”我回答得很干脆。
“我自己重新找了一家小庙，离妈以前住的老房子很近。住持是个老师父，每天早课会帮忙点灯。一年费用两百块，不用抢名额。”
宋昱平听完，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终于不再说“你冷静”，而是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错。
“星禾，我后悔了。”
他眼眶发红，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懊悔。
“我一直以为算清楚是公平，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打算。”
“后来我才发现，我只是在你身上省感情。”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避开了。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走，我以为你懂事，我以为你什么都能接住。”
“沈琳已经被调离核心岗位了，同事们都不理她，我也跟她划清了界限。”
他急切地看着我，像一个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以后我的钱全交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看着他这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心里却异常平静。
“宋昱平，你还是没明白。”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如果我图的是你的钱，我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和你。”
“我曾经全心全意地相信过你，相信你说的每一句‘为我们好’。”
“可你把我的信任，放在天平上称斤论两。”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天平塌了。你补再多的砝码，也没用了。”
宋昱平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想陪我庆祝，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知道我的行程。
他想弥补，却发现我根本不需要他的施舍。
陆准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薛工，庆功宴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
他没有看宋昱平，只是自然地把外套递给我。
我穿上外套，对陆准笑了笑。
“走吧。”
我没有回头。
只留下宋昱平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看着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走向了没有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