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被传去了御书房。
裴景衍便将一封奏折扔到我脚边,声音里压着火气。
“你看看。”
苏瑾宁昨日在朝上提出要在北地大面积推行新粮种,却出了差错,如今群臣非议,百官请罪。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很想笑。
当年是我靠着系统一点点帮他捋顺了治水、盐道和军需。
我怕惹人生疑,从不敢说得太直白,只能佯装翻阅古籍,或说自己梦中得神人点拨。
可自从苏瑾宁出现,裴景衍就全然忘了我。
他见我脸色苍白,以为我又在争什么,语气淡了几分:
“阿晚,瑾宁来自异世,她知道的东西远比你多。你若懂事些,朕往后自会补偿你。”
我缓缓放下笔,忽然平静得出奇。
“陛下。”
“再过两日,臣妾就不会碍您的眼了。”
裴景衍动作一顿,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离了朕,离了皇宫,你还能去哪?”
我看着他,没有再答。
回到冷宫,我的喉头便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耳边,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脱离倒计时:小时。】
还有两天。
我坐在昏黄烛火前,把这些年有关裴景衍的东西一件件扔进火盆。
所有东西最后化成一捧灰,像我这五年的痴心也终于走到了头。
烧到最后,我从贴身荷包里摸出一枚素圈戒指。
我用指腹慢慢摩挲戒指内侧,低声道:“阿聿,再等等我。”
“你在叫谁?”
我抬头,正对上凌儿的眼。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今日册封后未来得及换下的太子常服。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戒指和桌上的纸笺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还未来得及收起,他已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张纸。
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等我回家。
“他是谁!”
他声音发紧:“母……贵妃娘娘,你心里竟一直装着别的男人?”
我没有伸手去抢,只觉得疲惫。
“裴凌。”
“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
他却冷笑一声,将那纸笺狠狠摔在我脸上。
“你这样的人,也配做我的母亲?”
下一瞬,冷宫大门被人从外头重重踹开。
甲胄碰撞声、靴底踏雪声一齐灌进来,裴景衍披着夜色走入,脸色沉得可怕。
他将那张纸笺摔到我脚边,一字一顿问我:
“沈晚,你想回谁身边?”
他站在我面前,像审一个罪人。
“说。”
他力道很重,捏得我骨头都在疼:
“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