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货区里没有漂亮的灯,只有三排空铁架和一扇合不上缝的卷帘门。
风一吹,铁架会按高低发出不同的嗡鸣。
岑野踩着我画的白线往前走,每四步停一次,尾尖敲一下最矮的架子,我再用呼吸接住余音。
排到第六遍,他已经能在两次模拟闪光后继续走完全程。
第三次灯亮时,一双白色高跟鞋停在卷帘门外。
苏乔提着裙摆走进来,嫌弃地看了眼灰尘:“你们就准备拿这些废铁上百兽夜?”
“废铁不会偷声道,挺好用。”
她听出我的意思,没有接话,只把一份合同放在铁架上:“我来谈生意。”
合同上写着一次现场安抚,报酬比三千元多了两个零。
我把纸推回去:“不接。”
“唐梨,我和季闻翎的宣传合约绑着百兽夜,他出问题,我也要退代言。”
“那是你们的合约。”
苏乔脸色不太好看:“他一直告诉我,你只是合作多年的声音老师,我不知道你们真有婚约。”
“现在知道了,你还来买我替他遮过去?”
她抿了抿唇:“我只想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这句话倒比季闻翎的四年感情诚实。
我没有赶她,示意她把季闻翎最近一场的呼吸监测打开。
旧曲每十六拍一轮,他现在第十一拍就会急促吸气,错位像一只鞋里藏着碎石,越走越深。
“这份母带是按四年前写的,他最近掉羽,呼吸已经变了,百兽夜强开尾屏会整片惊羽。”
苏乔神色一变:“会秃吗?”
“运气好,只秃尾巴。”
她立刻拨通季闻翎的视频,把屏幕对准我:“你听见了,换曲,或者承认需要实时安抚。”
季闻翎正在化妆,闻言看了我一眼:“她吓你而已。”
“三倍赔付不是吓人的。”
苏乔把百兽夜的无外援保证翻出来:“你要是用了她的实时声道,或者现场失控,我的宣传合约也解除。”
季闻翎拿过电子笔,直接签了名字:“我不会失控。”
签名落下,页面亮起生效提示。
他隔着屏幕对我笑了一下:“唐梨,到时候别自己跑来后台求我用你。”
视频断开,苏乔盯着那份保证,沉默半晌,收起自己的合同:“警告我带到了,剩下是他的事。”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岑野:“闪光要来了。”
岑野等她走远才问我:“你知道他会掉光,还是提醒了。”
“我不想他受伤,但警告送到之后,唱不唱是我的事,听不听是他的事。”
岑野点头,把这句话和腕环一起收好,没有劝我狠一点,也没有劝我回头。
门外的助理按下模拟灯,白光骤然打进装货区。
岑野身体一僵,爪尖抵住掌心,却没有退。
我没有唱,只用指节在铁架上敲了四下。
他抬起脚,踩过下一根白线。
远处的苏乔已经走了,季闻翎亲签的三倍保证却已经同步到我的回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