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什么用呢?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寻找也是。
我躲在家乡的一套小公寓里,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睡觉。
海边的风很咸,渐渐吹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半年后,我在家乡的小城办了一场小型的个人艺术展。
展出的作品,是我这半年来的心血,主题叫《破茧》。
那是画展的最后一天,夕阳的余晖透过展厅的玻璃洒在画作上。
我正在向一位藏家讲解一幅作品,突然,展厅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我转过头,看到了陆屿白。
仅仅半年不见,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那件曾经极其合身的风衣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定格在我身上时,我看到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我走过来。
“南乔……”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跟藏家道了个歉,转身走向展厅后面的休息室,陆屿白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刚关上休息室的门,陆屿白就猛地冲上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他的力气很大,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我终于找到你了……南乔,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温热的眼泪砸在我的脖颈上。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垂着双手,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感受到我的僵硬和冷漠,陆屿白松开了手,他后退了半步,红着眼眶看着我。
“南乔,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颤抖着递给我。
“你看,这是辰辰的收养证明,这是晚音的死亡证明和她留给我的遗书。我跟她真的清清白白,这五年我连见都没见过她!我发誓,如果我背叛了你,我不得好死!”
他急切地向我剖白着,仿佛只要证明了他没有出轨,我们就能回到过去。
我看着那些文件,连伸手去接的欲望都没有。
“陆屿白,”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离开吗?”
陆屿白愣住了,他茫然地看着我:“不是因为……因为误会我跟晚音吗?”
我突然觉得无比悲哀。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他甚至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清白。”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坚信你的人品,我知道你不会出轨。我失望的,是你的傲慢,是你骨子里的自以为是。”
“你为了成全你自己的善良和道义,毫不犹豫地剥夺了我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你任由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评头论足,你看着我为了保护我们的画室而崩溃,却反过来指责我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