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星野妹子，这雨下得太吓人了，要不咱们歇会儿吧？”
凌晨两点，宏丰农场的王老板穿着雨衣，顶着狂风跑到收割机旁大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回他。
“不能歇！这麦子已经熟透了！”
“要是被雨水泡上一夜，明天全得发芽长毛！”
“趁着现在地还没完全软，能抢一亩是一亩！”
两台收割机在暴雨中开足了马力，车灯撕裂了黑夜。
外县的农户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有的帮着撑伞，有的帮着装袋。
几个大嫂还熬了热腾腾的姜汤，端到地头。
“闺女，快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要不是你们连夜赶过来，晚来半小时，这麦子就全趴地上了！”
我接过姜汤一饮而尽，胃里瞬间暖和了起来。
趁着卸麦子的空隙，我坐在驾驶室里算了一笔账。
这一夜，我们两台机器连轴转，已经抢收了三百多亩。
按一百二一亩算，这几个小时的净利润，抵得上我回村倒贴大半个月的。
我把到账短信拿给我爸看。
我爸盯着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星野，你说得对。”
“咱们凭本事赚钱，凭什么要去看他们的脸色？”
“这笔账算清了，咱们以后，真就不欠村里什么了。”
村里的微信群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半个小时前，赵亮还在群里发视频炫耀。
视频里，那台破旧的红色收割机摇摇晃晃地开进了村里的麦地。
“乡亲们，机器已经下地了！速度快得很！”
“明早一睁眼，咱们全村的麦子就都收完了！”
可随着雨势越来越大，群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狂风卷着暴雨。
地里的积水越来越深，麦浪被风压得几乎贴在了地上。
凌晨三点。
我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割台，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赵婶。
我冷笑一声，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没过三秒，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打的是我爸的手机。
我爸犹豫了一下，看向我。
“接吧，开免提，听听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电话刚一接通，赵婶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陈老头！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