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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0页)

  周既白赶到车站时,我乘坐的列车已经驶出站台。

  他给我打了十七通电话。

  我一通都没有接。

  最后,他发来消息:

  【先回来。】

  【你现在状态不好,一个人去外地很危险。】

  【工作的事可以以后再说,我会替你处理。】

  直到这时候,他仍然觉得,我离开是因为情绪失控。

  仍然觉得,我所有的问题,都需要他替我解决。

  我没有回复。

  只将他的号码移进黑名单。

  六个小时后,我抵达临城。

  新公司的负责人亲自来接我。

  他没有因为我无法说话露出异样,只将工作安排和宿舍地址一条条打在手机上。

  【公司已经了解你的情况。】

  【入职沟通可以暂时使用文字。】

  【会议发言也可以由你提前制作演示文稿。】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打字问:

  【你们不怕我是小偷吗?】

  负责人沉默片刻。

  【网络视频不能代替事实。】

  【我们录用的是你的能力。】

  这是风波发生后,第一次有人愿意相信我。

  不是因为了解我。

  也不是因为爱我。

  只是因为,在没有证据以前,我不该被判定有罪。

  入住宿舍后,我整理出仅剩的东西。

  几件衣服。

  电脑。

  入职材料。

  还有被我撕掉背面文字的沟通卡。

  卡片正面仍写着:

  【我现在无法说话,请给我一点时间。】

  背面那句“请联系周既白”,已经只剩一道撕裂的毛边。

  我将卡片装进抽屉。

  然后重新制作了一张。

  背面写着:

  【请直接与我本人沟通。】

  与此同时,周既白仍站在我已经退掉的宿舍里。

  桌上的温水早已凉透。

  青柠糖一颗不少地放在原处。

  那张去往临城的车票存根,被我留在垃圾桶里。

  出发日期,正是毕业影像放映当天。

  周既白终于明白。

  我早就准备离开了。

  不是因为那一份伪造录音。

  也不是因为当天的网暴。

  而是在他明知道我没有偷项链,却选择折断存储卡时,我就已经不再相信他。

  宋妍打来电话。

  她说公司让她尽快报到,问周既白能不能陪她去看房。

  他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答应。

  只是坐在空荡的床边,打开了手机里的本地录音。

  文件夹仍然以我的名字命名。

  里面保存着我四年来找回的每一个音节。

  第一段录音里,我用很久才说出:

  “周……既白。”

  声音生涩得几乎听不清。

  录音外的他却笑得很开心。

  “我在。”

  “慢慢来,我永远等你。”

  周既白反复听了几遍。

  最后才发现。

  如今那个承诺永远等我的人,亲手把我的声音剪成了罪证。

  而我已经不再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