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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宫后,太医连夜为我诊治。

  高热、刀伤、膝上淤青,再加上数日未曾好好进食,连太医都忍不住皱眉:

  “公主这身子,几乎是被生生熬垮了。”

  圣上坐在一旁,听得脸色阴沉,命太医院务必尽全力医治。

  我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一日。

  再醒来时,外头天色已亮。

  青竹守在床前,见我睁眼,立刻红了眼圈:“殿下,您可算醒了。”

  殿下。

  这个称呼让我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不习惯?”

  青竹抹着泪笑:“奴婢就是替您高兴。”

  她絮絮叨叨跟我说了许多。

  说我昏睡时,圣上来看了几次;说宫里已在收拾昭宁公主府。

  说册封的消息传遍京城,满京的人都在议论镇北侯府苛待真公主的事。

  我静静听着,心里却出奇平静。

  不多时,圣上来了。

  他换了常服,不像朝堂上那般威严,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疲惫。见我醒了,他像是松了口气。

  “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我顿了顿,还是起身行礼,“多谢陛下。”

  他看着我,微微皱眉:“你是朕的女儿,不必同朕这样生分。”

  我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只是……还不太习惯。”

  我从小没得到过多少父爱,更别提天子的偏宠。

  骤然多出一个父亲来,我很难立刻亲近。

  圣上闻言,眸光黯了黯,却没逼我,只是点头:“无妨,慢慢来。”

  他坐到榻边,与我说起当年旧事。

  淑妃,也就是我的生母,在生下我后身子一直不好,后来郁郁而终。

  这些年,圣上从未放弃追查我的下落,直到我那日救驾,他看见我颈间一枚自幼佩戴的玉锁,才起了疑心。

  那玉锁,是我小时候就一直戴着的。

  娘亲曾说,是我出生时便有的,算是护身符。

  我信了许多年。

  没想到,竟是我真正身世的凭证。

  说到最后,圣上叹了一声:“是朕来迟了。”

  我抬头看他。

  他是九五之尊,天下至尊,此刻却认真地同我道歉。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防备,忽然就松动了一些。

  “陛下……”我轻声开口,停了停,还是改口,“父皇。”

  这一声唤出来,圣上整个人都怔住了。

  随即,他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意,像是压了许久的愧疚终于得了片刻宽慰。

  “哎。”

  他应得很轻,却极郑重。

  我鼻尖一酸,偏过头去,没让他看见我泛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