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姣的院子里热闹非凡，宾客道喜声一阵高过一阵。
娘亲听到接亲声音后，亲自为她盖上红盖头，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姣姣莫怕，姨母看着你出嫁。”
而我这边，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守着门，像看着一个随时会逃跑的犯人。
我被推着往外走。
走到正门前时，娘亲忽然拦住我。
她今日穿得端庄华贵，脸上带着喜色，见我面无表情，便低声警告：
“今日是姣姣大喜的日子，你若敢闹，我绝不轻饶。”
我看着大开的正门。
那里铺着红毯，停着花轿，八十八抬嫁妆十分夺目，是虞姣要走的路。
而我，被穿上只有妾室才会穿的粉红，连一台嫁妆都没。
“那我呢？”我自嘲地问。
娘亲道：“你从小门出去。”
她让我穿粉红。
让我做平妻。
还要我从小门被抬出去。
连我自己都没看出来跟她哪里像是母女。
我看着她，企图从她脸上找回属于母亲的理智。
“你让将军府嫡女做妾，有想过我的名声吗？有想过将军府的名声吗？”
“你就不怕，朝上有人弹劾爹爹吗？”
娘亲脸色一变，看向我的眼神是熟悉的厌烦跟嫌弃，“你威胁我？”
这时，虞姣被喜娘扶着从正门出来时，风吹起她的红盖头一角。
我看见她唇边一闪而过的笑。
她轻声道：“姨母，今天是大喜日子，您别生气。”
“姐姐只是不理解您，等姐姐嫁过去，一定能理解姨母您的良苦用心的。”
娘亲听到虞姣的讨乖话，冷哼一声。
“你看看你，你再看看姣姣！”
“把她拖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两个婆子架住我的胳膊，几乎是半拖着将我往小门带。
门外，另一顶简陋许多的小轿停在巷口，没有红绸，没有喜娘，连轿夫都满脸不耐。
我忽然想起幼时玩过家家。
虞姣永远是被所有人护在掌心的明珠。
娘亲是疼她宠她的慈母。
爹爹虽不常在家，可每当归来，也总会先问她可还习惯。
唯有我，永远只能做那个不懂事、会争抢、该退让的人。
婆子按着我的肩，要将我塞进轿中。
“大小姐，别让夫人为难。”
就在我即将被推进轿子的那一刻，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锣鼓声被生生压了下去。
满街宾客瞬间跪倒一片。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天神降临。
下一刻，他大步朝我走来，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朕的女儿，何时轮到旁人从小门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