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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拨开人群，将围在我面前的男孩推了个趔趄。
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悬在我胸前的胎记上，抖个不停。
“我的女儿”她嘴唇上下翕动着，声音沙哑，“我的安安身上也有这样一个胎记，一颗小小的桃心。”
我仰头看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妈。”
我喉咙哽住，那些在深山里被鞭子抽打都不肯掉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床单上。
“爸、妈，我是安安啊。”
“你们不认识我了吗？那年我穿着妈妈给我买的红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雏菊，妈妈说要给我买冰激凌，结果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顾夫人身子猛地一震，忽然攥紧了我的手。
“冰激凌，安安最喜欢吃南站的那家那天人太多了，我一个不小心，你就，你就不见了”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软软地倒在顾先生的怀里。
“滚开！都给我滚开！”
顾珺珺尖锐的声音划过，她挤开那几个狐朋狗友，冲到我的面前。
“妈，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她脸上没了刚才的嚣张，洋溢着慌乱：“她行李箱里装着我们全家的资料，这一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而且大师不是说了吗？姐姐现在在北方，家境殷实，过得顺风顺水，你们看看她——”
她指尖指着我，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她像吗？”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顾珺珺带来的朋友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附和着。
“对啊，顾叔叔、顾阿姨，现在这年头，有人为了攀高枝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顾夫人没有理会，只是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我耳后，轻声开口。
“安安的耳后有颗小痣，我记得很清楚。”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耳廓，“我帮她梳头发的时候还笑着说，这颗痣像一颗小芝麻。”
“妈！”顾珺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利的哭腔，“就凭一颗痣一个胎记就能认亲？那这世界上有胎记的人多了去了！你们看看她这张脸，跟你们有半点像吗？”
顾先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珺珺，你先出去。”
“爸——”
“出去！”
顾珺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这两个向来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
顾先生没有理她，眼神沉沉地看向那些看热闹的年轻人。
“诸位，这是我们的家事，劳烦回避一下。”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灰溜溜地往外走。
顾珺珺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攥着衣角。
“珺珺，”顾夫人终于抬眼，“你也出去吧。”
女孩的脸瞬间白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摔门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夫人颤抖着从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哭腔里带着笑。
“安安，真的是你吗？”
我想点头，可眼前却一阵发黑。
坠入黑暗前，映入眼睛的是顾家夫妇焦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