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接过来道了声谢,赵婆子在一旁看着,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书远,你下午还去厂里不?”
“请假了,明天再去。”沈书远重新坐下,接过赵婆子递来的蒲扇,不紧不慢地摇着,“奶奶让我今天好好陪客人。”
“什么客人,见夏是咱自家人。”赵婆子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去逗砚砚。
饭后沈书远主动去收拾碗筷,林见夏想帮忙,被赵婆子一把按回椅子上:“让他洗,男孩子多做点活不吃亏。”说着把砚砚抱到膝盖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彩色玻璃糖纸包着的水果糖,“砚砚,太奶奶给你留了好多糖,你看。”
砚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抓了一把糖,又懂事地递到林见夏面前:“妈妈吃。”
林见夏笑着摇摇头:“妈妈不吃,你留着慢慢吃,但一天只能吃一颗,听到了吗?”
“听到了。”小家伙把糖一颗颗摆在自己面前,认真地数了一遍,一共九颗,又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
赵婆子看着小家伙的动作,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问他在苏州玩得开不开心,见了什么人。砚砚掰着手指头数:“安安,安安的爸爸妈妈,安安的奶奶,还有小猫咪……”
“安安是谁呀?”赵婆子故意问。
“安安是我的好朋友。”砚砚说得很认真,“我们约好了要写信。”
林见夏在一旁听着,唇角不知不觉弯起来。她靠在椅背上,透过木窗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午后的日光里投下一地斑驳的影。蝉鸣声一阵一阵涌上来,又被风扇呼啦啦吹散。这间小小的屋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煤炉在角落里安静蹲着,墙上贴着去年的年画,赵婆子纳了一半的鞋底搭在针线篮沿上,一切都让人觉得安稳又妥帖。
赵婆子哄了一会儿砚砚,抬眼看向林见夏,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见夏,你这次来,是光来玩,还是有事要办?”
“主要是想您了,来看看您。”林见夏说。
赵婆子听了这话,嘴硬心软地哼了一声:"想我了?上回写信还说年底来看我,这都年中才来,我看你是嘴上抹了蜜,净哄我老婆子开心。"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把蒲扇往林见夏那边偏了偏,替她赶走耳边嗡嗡打转的蚊子。林见夏也不戳穿她,只笑着往赵婆子肩上靠了靠:"那我以后每月给您写两封信,您别嫌我烦就行。"
"你敢不写。"赵婆子瞪她一眼,又自己绷不住笑了,"我虽然不识字,但书远念给我听,我听得懂。上回你那封信里说砚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我高兴了好几天,逢人就讲我家小乖乖会写字了。"
砚砚从糖纸堆里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纠正:"太奶奶,我会写的是砚,笔划可多了,妈妈教了我好几天。"
"哎哟,那更了不起了。"赵婆子竖起大拇指,又扭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书远,你听见没有?砚砚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比你有出息,你四岁还只会画圈呢。"
厨房里传来沈书远无奈的回应:"奶奶,陈年旧事就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