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在虚浮的光幕台阶上。
下面,谢长渊跪在龙榻边。
他的双手还紧紧捂着沈晏姝那具躯壳的脖颈。
血已经流光了,顺着榻沿滴滴答答砸在金砖上。
谢长渊仰起头,死盯着半空中的我。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太医!”他没松手,转头冲着殿内大吼,
“滚过来!把血给朕止住!”
太医跪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身体抖出残影。
“皇、皇上……娘娘已经没脉了。”
“拖出去,砍了。”谢长渊拔高了声音,
“来人,把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朕抓下来!朕不许她死!”
殿外的羽林卫冲了进来,
拔刀声连成一片,数十柄钢刀指着我。
谢长渊站起身,把那具尸体挡在身后。
“杀。”
羽林卫踩着地毯往台阶上冲。
我打了个响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羽林卫突然停住。
他们的盔甲从边缘开始分解,
变成一串串绿色的字符,直接消散在空气里。
后面的羽林卫刀举在半空,没来得及砍下。
整队人接二连三化作绿色数据流,
没留下一滴血,没落下一块铁。
大殿空了。
谢长渊手里的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抬手点开蓝色光幕。
光幕上浮出一方玉玺的全息影像。
玉玺底部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大渊帝王,气运之子。”
我念出面板上的字,
“这几行代码,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气。”
我五指合拢。
光幕里的玉玺碎裂,变成一堆灰白色的数据粉末。
谢长渊的脸惨白,他捂住胸口,
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撞上床柱。
“你到底是谁?”
他擦掉嘴边的血,伸手指向我,
“朕是天子,你敢妖言惑众——”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食指点住光幕,往下重重一划。
千万道密密麻麻的文字化作蓝光,直刺进谢长渊的眉心。
他惨叫一声,抱住头跪在地上。
“看清楚。这是《帝王心头宠》的原版设定。”
我收回手,“暴君、偏执狂,”
“为了掩盖童年的阴影,用折断羽翼的方式囚禁女人。”
“这才是你真正的出厂设置。”
谢长渊跪在地上,眼白全被血丝填满。
他伸手在空中乱抓,试图去抓那些悬浮的虚拟文字。
“假的……”他大口喘着粗气,反反复复嘟囔,
“全都是假的!朕是真龙天子,姝儿是爱朕的!”
他转身扑向床榻,死死抱住那具僵硬的躯壳。
“姝儿别怕,朕在这里。朕会杀光他们,朕护着你……”
我看着他抱着一具死尸发疯。
抬起脚,隔空对着那张龙榻踹了过去。
“别再恶心我了。”
蓝色波纹荡开,那具尸体在谢长渊怀里化为飞灰。
谢长渊双臂抱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栽倒在地毯上。
他满手的血沾了灰,试图把那些灰烬重新聚拢。
抓了两下,只抓起一把空气。
“把姝儿还给我!”
他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住我。
我没再看他。
视线越过大殿,看向窗外原本应该悬挂月亮的天空。
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倒计时沙漏。
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
这方世界的苍穹边缘,已经开始大面积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