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身体向前栽倒。
我大脑空白,扑过去接住他下坠的身体。
他身体冰冷,鲜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沈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慌乱地用衣袖去擦他嘴角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前世被火烧死的绝望感再次笼罩我,我死死抱住他,声音带上了哭腔。
沈辞扯出一个笑容,沾满鲜血的手指抚上我的脸,想抹去我眼角的泪。
“主上别哭,属下没事,只是强行逆转时空的反噬而已,能换主上一世安安稳稳,属下万死不辞。”
太后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他为了救我,用影宗和所有暗卫的性命求了归位术。
他早就入魔了,把生机都给了我,自己承受着反噬的痛苦。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泪水涌出。
“我不许你死,你既然把我拉回这人间,就必须陪我走完这一生,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
我扶起他,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回到将军府,我立刻封锁消息,将太医院所有精通南疆医术的太医都叫进沈辞的卧房。
整整三天三夜,我守在他的床前,看着太医们端出一盆盆血水。
叶镇北站在门外,几次想劝我休息,看见我通红的眼眶,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四天清晨,太医院院首跪在我脚边,声音颤抖地给出诊断。
“殿下,沈大人的心脉已经枯竭,南疆秘术的反噬非人力可逆,除非能以皇族至亲的血脉作为药引,再辅以南疆圣物金蚕蛊,方有一线生机。”
我没有犹豫,拔出发簪划破手腕。
鲜血涌出,滴入玉碗中。
叶镇北冲进屋内,按住我的手臂,红了眼眶。
“清欢,你疯了,你马上就要举行册封大典,若是失血过多伤了根本,大梁的江山社稷该如何是好!”
我甩开叶镇北的手,任由鲜血流淌,眼神坚定。
“舅舅,大梁的江山有万千将士守护,可沈辞的命只有我能救,他为了我连轮回都放弃了,我不过是放点血,有何不可?”
太医们纷纷磕头请罪,我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要能救他,哪怕抽干我身上的血,我也在所不惜。”
半个月后,皇太孙册封礼在太和殿前举行。
我走上台阶,走向那把龙椅。
满朝文武跪伏在两侧,高呼千岁。
我站在高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百官之首的那个身影上。
沈辞穿着朝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他没有低头,直直地注视着我,眼底满是情意。
册封大典最后一步,是接受百官朝拜。
沈辞越众而出,径直来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双手举过头顶。
“影宗魁首沈影,愿以生生世世为誓,护主上山河无恙,岁岁长安。”
我走下台阶,不顾满朝文武,伸手接过了那块带着他体温的令牌。
我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
“沈辞,这辈子,换我来护你。”
沈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们紧紧握着手。
曾经的尚书府早已化作飞灰,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在地狱里受尽折磨。
而我终于在这一世,握住了属于我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