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些药销毁。
在报地址的前一秒,我挂断了。
我舍不得。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哪怕他们不值得。
但是万一哪天他们醒悟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苦笑着,将手机扔到一边。
许昭啊许昭,你真是贱骨头。
死到临头了,还在为那几个白眼狼着想。
三天期限到了。
陆淮安没有等到我“滚回家”。
等待他的,是一纸法院传票,和我的律师。
我提起了离婚诉讼,并且以身体遭受长期暴力、精神受到严重虐待为由,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
我把我身上所有的伤,新的旧的,都拍了照,作为证据。
我还提交了陆淮安和林薇在公司年会上举止亲密的照片。
那些照片,是我陪他参加最后一次年会时,强忍着恶心拍下的。
我本想烂在肚子里。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陆淮安接到传票时,据说正在办公室里和林薇深入交流。
他当场就把传票撕得粉碎。
“许昭,她敢告我?”
他冲到我租的房子,却被保护令拦在了门外。
警察警告他,再敢靠近我,就将他拘留。
他在楼下破口大骂,骂我是毒妇,是疯子,是为了跟野男人私奔而不择手段的贱人。
整栋楼的邻居都打开窗户看热闹。
我拉上窗帘,隔绝了他的声音。
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离婚官司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
大概是我的癌症诊断书,让法官动了恻隐之心。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陆淮安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想离婚,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不甘心。
他无法接受,那个一向被他踩在脚下、任他拿捏的女人,竟然敢反抗。
更重要的是,如果离婚,他需要分我一半财产。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法庭上,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说我早已出轨,说我挥霍无度,说我得了病就想拖垮全家。
我坐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
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力气。
最终,婚离了。
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
陆淮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同意两个字。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许昭,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理他。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三道人影,像一堵墙,横在了我面前。
陆淮安,陆思瑶,陆星哲。
一个都不少。
“许昭,你满意了?卷走我一半家产,还拿走了房子,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那房子是我的家!你凭什么霸占?我警告你,敢动我衣帽间里任何一件东西,我跟你没完!”
“就是!我的限量版游戏机还在里面呢!你要是敢弄坏了,我让你赔!”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腥甜。
“噗——”
我控制不住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你怎么样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着三张扭曲的脸,心里竟涌起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们亲手,为我的死亡画上了句号。
也为他们自己的末日,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