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可很快，他就朝皇帝拱手，语气沉稳：
“陛下，沈清梧分明是在垂死挣扎，这针上的毒，臣如何会认得？”
“不认得？”
我从地上撑着左手，艰难地站起来。
“那臣女倒想问问院判大人。”
“上月初七，太医院例行盘点，院判大人是不是亲自进了针室？”
刘崇的眼神闪了一下。
“太医院盘点向来是惯例，有什么稀奇？”
“那院判大人可还记得，那天盘点完，臣女的针包少了六根银针？”
皇上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来。
“刘崇，可有此事？”
刘崇连忙跪下：
“回陛下，太医院盘点每月一次，针室出入人员众多，偶尔损耗也是常事。”
“沈清梧此刻攀扯此事，分明是想混淆视听！”
贤妃忽然冷笑出声：
“沈清梧，你不必攀扯别人，这些淬毒的针就是死症！”
“娘娘说得对。”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可怕。
“所以臣女斗胆，想再问一个问题。”
“这些淬了毒的银针，是用什么毒淬的？”
贤妃被我问得一愣。
“你、你问这做什么？本宫说了不知道！”
“大殿下。”
我打断她，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
皇帝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贤妃整个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脸涨得通红。
而我身边的侍卫们也僵住了，连拖我出去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中。
大殿下。
已故的大皇子。
三年前，大皇子也是中了慢毒而死。
那桩案子到现在都是悬案，凶手至今未找到。
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知道，大皇子身上的毒，和今日五皇子身上查出来的毒。
症状如出一辙。
全都是五脏发黑，经脉寸断。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贤妃的声音尖锐刺耳，
“大殿下的事和今日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我转过头，看向皇上。
“陛下可还记得，三年前大殿下薨逝时，院判大人是怎么说的？”
“院判大人说，大殿下中的是西域奇毒‘断肠丝’，此毒极难炼制，宫里根本没有。”
“可后来皇后娘娘派人查过太医院的药材库，发现库里的确少了几味药材。”
“那几味药材合在一起，恰好能炼出‘断肠丝’。”
我抬起眼，看着刘崇。
“臣女想请问院判大人。当时掌管太医院药材库的人，是谁？”
刘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当年掌管药材库的，正是院判大人自己。”
满殿死寂。
弹幕又疯狂刷动。
【大皇子的死一直是皇上的心结，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
【如果五皇子和大皇子中的是同一种毒......那贤妃和院判就全完了！】
皇上猛地站起来。
“传朕旨意！即刻查验五皇子身上的毒药成分！”
“调三年前大皇子的案卷！”
“封太医院药材库，所有人不得进出！”
一连三道旨意，像是三道惊雷劈下来。
贤妃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刘崇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砸在砖面上。
而我仍旧跪在那里，拖着废掉的右手，浑身是血。
但我知道。
这一局，我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