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玄苍，九天之上的第一剑尊。
万年修行，早就断了七情六欲，斩去了所有的软肋。
直到坠落诛仙台，被那个傻得可怜的花妖捡了回去。
她叫花小骨。
真蠢。
这是清醒后对她的第一个评价。
哪有妖物去救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在漏风的茅草屋里住了两年。
她每天围着转，笨拙地忙前忙后。
那时的我，心里其实是感激的，甚至贪恋她身上的温暖。
可是，当我恢复了九天剑尊的记忆和力量时，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我觉得她太笨，太低贱，配不上我。
我以为，只要我给她几颗金丹，让她在凡间衣食无忧，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我以为，只要我稍微招招手，她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跑到我身边。
可回到九天后，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做梦。
梦里全都是她。
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裙子，捧着烫手的瓷碗，眼巴巴地看着。
那一颦一笑，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了心脏。
终于意识到，我根本放不下。
那些所谓的傲慢和嫌弃，不过是不敢承认爱上了一个低阶花妖的伪装。
迫不及待地回到凡间找她。
要带回九天，给最好的仙丹，做最风光的剑尊夫人。
可是，她要成亲了。
嫁给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凡人。
看到她对那个凡人露出依赖的笑容时。
我嫉妒得发狂。
亲手毁了她的家，用剑指着她丈夫的脖子。
以为只要展示出足够的强大，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回到身边。
可她却用我给的玉佩，换了那个凡人的命。
直到我摸到那枯竭的经脉。
所有的自负和骄傲，被击得粉碎。
她的妖丹碎了。
因为救我，连命都要没了。
我试图用所有的仙力和极品丹药去弥补。
可灵力穿过身体，就像穿过一个没有底的黑洞。
她甚至不愿意再让我碰一下。
宁愿死在凡人的怀里，也不愿意回九天。
我这辈子斩杀过无数大妖，从未尝过败绩。
却在这个傻乎乎的花妖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我惩罚了翎羽，剥夺了她的一切。
可伤害已经造成，亲手推开了这世上唯一一个为我愿意拼命的姑娘。
我不敢再去打扰，只能隐匿在山头。
布下最顶级的聚灵阵，试图留住哪怕一息的生命。
看着沈长清温柔地教她写字。
看着她吃着凡间的食物，露出满足的笑容。
过得很幸福。
那是我永远也给不了的安稳。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站在云端，看着气息在那间温暖的小屋里，彻底消散。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跟着一起死掉了。
后来，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天剑尊。
只是剑穗上，永远绑着一朵天女花。
我经常会回想起初见的那一天。
她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笑得像个傻子。
每一个日夜，我都在回忆她曾经对我的笑。
“玄苍哥哥，这粥甜吗？”
甜。
可是我再也尝不到了。
我也要在没有她的漫长岁月中，独自熬过这无边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