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五个月前的新婚之夜,萧墨挑开盖头的时候,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我面对的,不是感情深厚的郎君。
而是一个需要谈判的搭档。
谈好了,两人双赢。
谈输了,死鱼网破。
不过,我知道他是聪明人。
和聪明人谈判,需要直截了当。
我拿出一直拽在手里的银簪子,认真地看着他。
“萧公子,咱们先立个规矩。”
萧墨看着我,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什么规矩?”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要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纳妾。”
我站起来,靠近他。
“我知道,我入府之前,你就有三个通房丫头。”
“从明日起,打发了她们,并且不再纳新人。”
我把簪子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喉咙。
“我今日与你说明白,我是旺夫玄女,嫁给你,不只是关乎你个人,还关乎两家颜面和宗族前途。若你日后敢对我有二心,我便刺死我自己。”
萧墨的脸色变了。
“夫人,你这是何苦呢?为夫并没有纳妾之意啊,那几个丫头,不喜欢就打发人牙子卖了就是。”
我摆了摆手。
“我这是未雨绸缪,好事歹事都说清楚。”
“我既然入了萧家,就当助你成功,但我这人心性高,不是任由他人摆布的木偶。”
“这银簪,是先皇所赐,如你负了我,我当掰断御赐之物,刺死自己,落个干净。”
在大奕国,自戕本是罪过,玷污御赐之物而自戕,更以谋反罪论处。
谋反,当连累整个家族,严重者祸及九族。
萧墨不说话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夫人,你要我怎么做?”
我把簪子放下来。
“你写保证书,不纳妾、不宿娼、不冷落正室。你若违了其中一条,我便把这簪子刺进自己喉咙。到时候,你萧家满门,都得给我陪葬。”
萧墨看了我半晌,突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居然带着一丝欣赏和敬佩。
“夫人,你与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他拿起笔,立刻写好了保证书。
我把那张纸收好,连同簪子一起放回妆台。
“萧公子,往后咱们就是夫妻了。”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余生,请多多指教。”
从那晚起,我和他不仅是夫妻,更是平等的盟友。
这种感觉很好。
至少,我舒坦了。
马车慢慢走着,过了两条街,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我掀开车帘,看见一队御林军从旁边驰过,往钦天监府的方向去了。
萧墨也看见了,低声道。
“岳父大人怕是……”
我没说话。
第二天,消息传来。
父亲进宫面圣,求皇上接回玄珠公主。
皇上大怒,斥责他不知好歹,不懂国事,让他回家好好反省。
父亲被赶出宫时,连官帽都掉了。
我听着这个消息,继续绣我的帕子。
萧墨问我。
“你当真不管你姐?”
我轻轻一笑。
“先管管自个吧。”
他不解。
我补充说道。
“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萧墨了然。
“夫人,为夫自当护着你。”
我笑了笑。
我信。
不为感情,只为利益,他也会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