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又过了很多年。
京城东街最繁华的地段，有一家当铺、两家古玩铺、三家酒楼、四家茶馆，外加若干绸缎庄、首饰铺、粮米行。
这些铺子都有一个共同的主人。
没有人会再叫他们「败家子」和「纨绔」了。
人们提起陆家大姑娘和裴家小侯爷的时候，语气里全是羡慕和佩服。
有人说他们是京城最会做生意的夫妻。
有人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还有人把他们当年的荒唐事编成了话本子，在茶馆里说，场场爆满。
话本子里把他们的故事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
说他们怎么小小年纪就开始演戏骗长辈，说他们怎么在大婚之夜不洞房先算账，说他们怎么靠赚差价攒下了第一桶金。
只不过话本子里没有提到的是——
在那些漫长的、看似荒唐的岁月里，他们其实一直在默默地互相扶持，互相保护，互相成就。
就像那年在太学的老槐树下，裴游川剥了一颗松子递给我。
就像那年在东街的食肆里，我撒了一地的银票，他在旁边砸了所有的桌椅。
就像那年在雪地里，我们击了一个掌，然后各自回家，去跟自己的父亲多要一点聘礼和嫁妆。
就像那年在大理寺门口，两个半百的男人终于放下了二十多年的恩怨，相约喝一场酒。
人生漫长，有些误会需要很多年才能解开。
但有幸的是，我们这一代人，没有重复上一代的故事。
我们用自己的方式，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裴游川常常说，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太学里帮我写作业。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
我说：「不对。」
「那是什么？」
「是你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在帮我赚差价了。」
裴游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睛还是像当年那样亮。
「娘子说得对。」他说，「那我再帮你赚一辈子。」
「成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