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大婚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刚蒙蒙亮，京城就热闹起来了。
从我家到裴家的那条街上，铺了十里红毯，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我坐在花轿里，听见外面人声鼎沸，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快看快看，新娘子出来了！」
「啧啧，这排场，也就陆家能摆得起了。」
「排场再大有啥用？嫁过去也是个败家媳妇，裴家可有得受了。」
「你管人家呢，人家败家败得高兴，总比咱们这些穷鬼强。」
我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
笑完了，又有点感慨。
从八岁到十六岁，我当了整整八年的败家子。
如今终于要嫁到裴家，继续当败家媳妇了。
只不过，这个败家媳妇，可不打算真的败家。
花轿在裴家门口停下。
鞭炮声震天响，喜乐声不绝于耳。
我被人搀着跨过火盆，迈过门槛，走进正堂。
透过红盖头的缝隙，我看到了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裴游川。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含笑，和平时那个懒懒散散的纨绔判若两人。
他在看我。
我知道他在看我。
拜天地的时候，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握着我手的时候微微收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一拜天地——」
我们对着门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我们转身，对着坐在上首的襄平侯夫妇，以及我爹我娘，又是一拜。
我爹端着酒杯，眼眶有点红。他大概是怕人看出来，不停地眨眼睛，像个赌气的孩子。
襄平侯坐在对面，表情复杂。他看看裴游川，又看看我，最终叹了口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夫妻对拜——」
我和裴游川面对面，深深拜了下去。
他趁机小声说了一句：「昭禾，赚差价的时候到了。」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