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第二年春天，我怀孕了。
太医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秦越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跳起来，在院子里连翻了三个跟头。
「我要当爹了——！！」
他冲着天空大喊。
下人们纷纷贺喜，秦越挨个打赏。
然后他冲进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下。
「夫人，你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
「我去给你倒水！不对，太医说孕妇不能喝凉的，我去给你烧热水！」
「厨房呢？快去做饭！不对，先问问太医孕妇能吃什么！」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秦越。」
「在！」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他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昭和，我们要有孩子了。」
「你高兴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满是喜悦。
我点了点头：「高兴。」
「不过，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们的孩子像我。」
「像我这样，动不动就想送人上西天。」
秦越笑了。
「如果像你，那我就保护她。」
「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也不让她被人逼到只能自保。」
「我要让她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公主。」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不用像你一样，什么都藏在心里。」
我的眼眶红了。
「秦越，你......」
「我知道。」
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杀的那些人，都是逼不得已。」
「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多的苦，从来不跟人说。」
「昭和，往后余生，有我。」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骂他：「你干嘛说这些？」
「你不知道我泪点很高吗？」
「现在都让你说哭了，丢不丢人？」
秦越笑着把我搂进怀里。
「不丢人。」
「在我面前，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不用装坚强。」
「因为你是我的夫人。」
「我唯一的夫人。」
那天晚上，我靠在秦越怀里，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十五岁，坐上了去鹰朝的花轿。
我哭着喊救命。
但是没有人来救我。
然后场景变换，我看到了一座城。
城门大开，秦越骑着马向我奔来。
他一身银甲，手持长枪。
他向我伸出手。
「昭和，走，我带你回家。」
我握住他的手，他把我拉上马背。
马儿飞奔，身后的城池轰然倒塌。
我回头，看着那座囚禁我的牢笼化为废墟。
然后我笑了。
我终于自由了。
从梦中醒来，天已经亮了。
秦越还在我身边熟睡，睡颜像个孩子。
我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秦越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没什么。」
我躺回去，背对着他。
「就是想亲你一下。」
秦越笑了，从后面抱住我。
「那我以后每天都让你亲。」
「少臭美了。」
我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扬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生命在肚子里悄悄生长。
而我这个毁灭型人格，终于找到了比赐死别人更有意思的事。
那就是，好好地活着。
和我爱的人一起。
活到地老天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