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在宋清荷家修了一下午的水管。
水管修好了，客厅的积水也拖干了。
陆衍要走，可宋清荷红着眼眶留他吃晚饭，他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饭桌上宋清荷给他夹菜，说起囡囡会叫『叔叔』了。
他听着，却莫名想起周知坐在家里等他的样子。
他忍不住有些烦躁。
可再出宋家门时，天已经大亮。
等回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他才想起昨天是什么日子。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他换了拖鞋走进去，视线扫过客厅。
茶几上空空的，他转过头看餐桌。
银行卡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旁边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陆衍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闷痛。
他走过去，抽出里面的纸张，抬头四个黑体字狠狠撞进眼睛里。
离婚协议。
他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
周知的名字签得端端正正，墨迹已经干透了。
『周知？』
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冲进卧室，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卧室的衣柜敞着半边，她常穿的那几件衣服全不见了，床头柜还上放着家里的备用钥匙。
他的心倏地抖了几下。
陆衍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已经背下了那串数字。
不需要专属铃声，他也知道是她。
听筒响了两下，就传来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发微信：
『周知，别闹了！』
可我没有回应。
跳出来的，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陆衍攥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最后一页的空白签名栏像一道豁口，刺得他眼睛发疼。
飞机落地沪市的时候，天色将晚。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南方的晚风裹着湿润的热气扑面而来。
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
我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然后拨出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我听见那头我妈熟悉的呼吸声，嗓子忽然有点发紧。
『妈，我到沪市了。』
『这边房子我找好了，小区里有菜市场，楼下就是公园。』
『等我把东西收拾好，就来接你。』
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好。妈等你。』
我知道她的声音里，是心疼和欣慰。
心疼我十年青春，所托非人。
欣慰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向新的人生。
挂断电话，我站在陌生的城市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烧红的晚霞。
风吹过来，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团堵了十年的东西，终于松动了。
风从南边来，往春天里去。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