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万阴兵,此刻终于清楚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啊啊啊啊——”
无数尖叫中,人人终于看清了。
离得最近的“官兵”们,虽然穿着玄甲,但脸上没有血肉,只有森森白骨。
而他们的眼睛,那眼眶里的两团绿火,正直直地盯着人群。
“我方才问——”
他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
“是谁,挖了我们的尸骨?”
“是谁,坏了我们的口粮?”
“是谁,要在我们之上配婚?”
一句一句话语间,人群里,已经有了尿骚味,还有人扑通跪了下去。
然后是一大片,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跪了一地。
“不是我!不是我!”
“是他!是他先挖的!”
“是族长!是族长的主意!他说要挖鱼塘,要借地配婚!”
族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最前方玄甲阴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族长拼命摇头,终于想起我那几句话,终于挤出声音:
“不、不是我,是、是那个丫头!是她家的地!她没拦住,才、才变成这样!”
那绿光转过来,落在我身上。
但我却觉得那绿光,忽然柔和了些。
“不是她……不是她……你撒谎……”
话音一落,我愣住了。
下一秒,族长猛地抬起头,指着那群族人:
“不是她,就是他们!是他们挖的!那个说有暗河的,是他怂恿的!
那个下山拿锄头的,是他带的头!还有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挖了!每个人都挖了!”
“只有我没有挖啊!求大人们放过!”
人群炸了:
“你放屁!是你下的令!”
“是你说的要配婚!”
“是你要你儿棺材抬上山的!”
族长脸色涨红,还要再辩——
可他的嘴突然张着,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伸手去摸,摸到一手的血。
他的舌头,没了。
“啊——啊啊——”他发出含糊的嘶吼,像年猪被杀时的惨叫。
人群里骤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接着有人还想跑,可刚站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回地上。
有人开始磕头,一下一下,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饶命!饶命啊!”
“我们是无辜的!”
“我还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们放过我!”
可那些阴兵,已经动了。
他们从山坡上走来,一步一步,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拖进黑暗里,咀嚼声后,只留下一声惨叫。
有人被按进土里,那黑土就像活了一样,往他嘴里钻。
有人像被十几只手同时抓住,生生撕成了碎片。
“别、别杀我,我儿子挖得最多!他挖了三尺深——”
“爹——”那人儿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其余人就开始互相推搡,互相撕咬,像一群疯狗。
“他说那杀神死了!”
“他挖了八尺!”
“他在土里小解!”
还有那个说有暗河的族亲被人推出来,他惨叫着往后退,退到族长儿子的棺材边上,想钻进去,躲起来。
但下一秒,棺材轰然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