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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一道柔和的紫光托住那坠落的小小身影。
婴儿轻飘飘落入我怀中。
她小到整张脸还没我手掌大。
嘴唇乌青，浑身冰凉，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十三根银针，从头颅心口到四肢，根根没入要穴。
每根针尾都刻着细密的黑色符文，正一寸寸蚕食着婴儿体内残存的麒麟紫气。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
皇后眼中含泪，踉跄地扑过来。
可当她看清婴儿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
“我苦命的女儿啊，究竟是谁？是谁这么狠毒！”
她哭声凄厉得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皇帝缓缓转头，看向容妃。
脸色阴沉，风雨欲来。
容妃似乎想开口狡辩，但皇帝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来人！将栖霞宫所有人，全部拿下！”
“在朕查清此事之前，边境全线戒严。”
“若越国敢动一兵一卒，朕不介意亲自送他们一程。”
禁军统领抱拳领命，甲胄声震天响。
容妃被两名禁卫按住肩膀，头顶珠钗落了一地。
她狼狈地喘气，笑声尖利刺耳。
“楚家当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容妃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
“麒麟又怎样？镇国神兽又如何？说穿了不过是楚家养的一头！”
“我北越的香火道，岂是你一头能参透的？”
“你毁我十年大计，越国神明必会降罚于你！
话没能说完。
禁军统领直接将她一掌切晕。
我看着她被拖下去的背影，目光平静如水。
这样的诅咒，我在漫长的岁月里听过太多。
凡人总以为神兽在乎这些。
可神兽与凡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活得够久。
久到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什么叫来日方长。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奄奄一息的小公主。
她虚弱到哭不出声，只有小猫似的呜咽。
那些银针上附着的阴煞之气，已经侵蚀了她大半经脉。
若不即刻拔除，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我皱起眉头，“皇后，我得带公主回麒麟山。”
皇后紧紧抱住女儿，声音沙哑，“怎样都好！怎样都好！我只求大人救她。”
我轻叹一口气。
“公主身上的麒麟紫气被剥离大半，便是救回来，往后也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不会再有什么命格贵重，不会再有什么天降祥瑞，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皇帝声音颤抖，“朕只求她活着。”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
“什么命格，什么祥瑞，朕都不要。”
“她是朕的女儿，这就够了。”
皇后抱着婴儿，哭得浑身发抖，却拼命点头。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也是这样抱着自己刚出生的长子。
那时候先帝跟我说，“麒麟大人，朕不求这孩子将来有什么大出息，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我笑他胸无大志。
他说，做爹的都这样。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好像有一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