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的下一句传了出来。
“林婉让我做个微创，沐沐怕留疤，我亲自缝合。急诊那边再等等，不着急。”
是傅景深的声音。
对话的另一方，是他当年的住院总医师。
“傅主任，急诊那边打了很多电话过来，患者家属跪在地上求——”
“沈知秋那个情况，让她家里人准备后事。今天这台手术我不做。”
“可是看着明明还有机会——”
“我说没指征就是没指征。别管了。”
录音在这里断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林婉的手捂在嘴上，脸色煞白。
王院长的法务总监拿着笔愣在那里，一个字都没记。
赵明最先开口。
“沈知夏，这段录音的来源？”
“当年的住院总叫张浩，今年三十五岁，已离职。这段通话是他用内线电话录的，保存在他的私人云盘里。三年前我找到他，他把音频交给了我。”
“原始音频？”
“在公证处，公证编号见材料附页最后一行。”
赵明翻到那一页，低头记了一下。
傅景深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稳的，但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赵组长，这段录音可以伪造。现在的合成技术什么声音做不出来？我建议对录音进行声纹鉴定——”
“已经做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第四份文件，放在桌上。
“国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声纹比对报告。送检样本与傅景深公开演讲音频的声纹特征吻合度。鉴定委托人为张浩本人。”
我看着他。
“傅景深先生，还有什么需要鉴定的？”
他没有再说话。
林婉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很差，但声音还控制着。
“赵组长，这些都是五年前的旧事。和今天沐沐的晋升考核有什么关系？我请求审查会回到正题——”
“林女士，”赵明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但态度坚决，“你不是医院代表，也不是被审查人。审查会上没有你的发言权。”
她的嘴闭上了。
赵明把四份材料编号收拢。
“沈知夏提交的先期材料，审查组予以受理。后续将移交上级纪委和医疗安全调查局核实。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林沐沐的晋升案搁置。”
他合上笔记本。
“今天的审查会暂时到这里。”
散会后我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林沐沐站在消防栓旁边。
她没有进会场，但应该听到了所有。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三百台手术真的不是我改的。”
我停下脚步。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
“你的手术录像我看过，你不需要抢别人的手术量。”
她低下了头，眼泪掉了下来。
“是我妈求叔叔给我铺路，但我真的不知道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