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提傅景深的名字。
只说“某天才女医生学术卓越,却被审查官以莫须有的理由否决,疑涉私人恩怨”。
配图是林沐沐穿着白大褂在查房的照片。
笑容干净,带着名牌。
评论区整齐划一。
“支持林医生!不要让官僚主义成为阻挡优秀人才的绊脚石!”
“要是查出来她和这个女孩有私人过节,必须严肃处理。”
下午,我爸打了电话来。
“知夏,网上写你欺负一个女医生?”
“您别看那些。”
“我不看。隔壁床的病友看了,问我你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爸,确实惹了。但该惹。”
他沉默几秒。
“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没再问。
五年了,他从来不多问。
把我妹妹从急诊走廊推到太平间,从太平间推到火葬场,全程没说一句“傅景深是个”。
只在下葬那天蹲在墓碑前抽了半包烟。
起身的时候说了句:“秋秋,你放心,你姐会给你讨个公道。”
被停职的第二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
林沐沐。
她没预约,站在卫健委门口等。
“沈审查官,你好。”
她直接开口。
“我叔叔做的那些事,我不完全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的手术技术是真的。每一台都是我自己主刀的。”
我看着她。
“你来找我,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档案里的主刀手术量,有三百台没有对应的高值耗材使用记录。”
她愣住,像是没听懂。
“什么?”
“你的手术记录上写了,医院病案系统里也有。但库房的耗材核销系统里,那三百台手术对应的钛夹、吻合器是空的。后来被集中平账了。”
“不可能。我每一台都做了——”
“我说的不是你有没有做,是主刀的名字有没有被人换过。”
她的手收紧了。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审查官,如果你是对的,那三百台是谁——”
她没把话说完。
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刚送达的文件。
纪检组通知:三天后召开专项审查会,审查首席审查官沈知夏在林沐沐晋升案中的执法行为。
审查会面向系统内公开。
各医院代表可列席旁听。
我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牛皮纸袋在里面。
我把它装进公文包。
公文包侧袋的里层,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录音笔,和一个拷了文件的u盘。
u盘里是一段修复过的手术室监控视频。
三年前,一个离职的麻醉医生把那个u盘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沈老师,这东西我藏了两年。今天给你,我总算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