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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散乱，眼泪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十几天没有喝过水：
“小琴”
我坐在对面椅子上，平静地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妈，怎么了？”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嚎啕大哭：
“是妈错了，妈糊涂啊！小琴，妈对不起你。”
从前那个渴望母爱的我，好像已经消失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出奇地没有一丝波动。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孙悦和徐龙觉得
“晦气”，她就真的没来我的葬礼。
我在太平间躺了三天，最后还是闺蜜帮我收的尸。
那些年我工作有了起色，陆续给她转了几十万。
她转头就拿去补贴给徐龙。
我病到发烧
度，她连杯热水都没给我倒过。
却能日夜不息地待在孙悦身边，悉心照顾。
现在她却在我面前哭得那么伤心。
好像突然就良心发现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搁下。
“妈，你说你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
“我、我不该偏袒悦悦。”
“就这些？”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笑了一声，决定帮她回忆回忆。
“上学的时候，徐龙一个月零花钱三千，我一个月五百。”
“徐龙每年新衣服新鞋不断，我穿的都是亲戚家给的旧衣服。”
“高考前几天我发烧
度
5，你却说我耽误徐龙上补习班，让我自己去诊所挂水。”
我妈脸色变了，无措地攥紧衣角。
“那些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
我摇摇头，语气变得认真。
“我上班以后给你转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你嘴上说帮我存着，转头就给了徐龙。”
“我爸去世的时候明明留下两套房子，一套写了你的名，另一套你悄悄过户给了徐龙。”
“那我呢？你什么都没给我留。”
我妈嘴唇翕动着：“你、你是女孩，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所以女孩就不配分财产？”
我站起来，目光灼灼。
“行，那我不争。但你刚才说对不起我，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
她眼里闪过一丝光，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真的？”
“你把从我这儿拿走的钱还给我，再把你偷偷过户给我弟那套房，重新公证平分。”
“咱俩的账一笔笔算清楚，我就原谅你。”
她脸上的光瞬间灭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要跟我算账？我是你妈！”
“是啊，你是我妈。”
我低头看她，眼里再也藏不住冷意。
“可是妈，你把我当女儿了吗？”
她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不还也行。”
我背上包往门口走。
“那就断亲。从今天起，你徐家的门我不进了，你徐家的钱我不要了，你徐家的人。”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我也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