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妈妈敲响房门。
“赶紧起来，酒店十点迎客。礼盒、礼金簿、伴手礼都搬上车，别磨蹭。”
我胸口还残留着昨晚油烟熏出的闷痛。
妈妈又不耐烦道：“小满昨晚没睡好，动作轻点，别吵醒她。”
我摸了摸枕头下的银行卡，把它和录取通知书塞进书包最里层。
客厅里，沈小满穿着白纱裙，妈妈喂她喝牛奶，哥哥替她整理裙摆。
她像个被捧在掌心里的公主。
见我出来，她笑道：“姐，今天我们一起过生日，你开心一点。”
妈妈把碗递给我：“洗了，再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小满身体不好，不能累。”
镇上最好的酒店被包下了一层。
门口立着巨大的迎宾牌，沈小满穿着白裙，笑得明媚。
旁边的烫金大字写着：
【祝沈小满十八岁成人快乐】
下面很小一行：
【双生同庆】
我问妈妈：“不是给我们两个人办的吗？”
她皱眉：“你妹妹身体不好，当然以她为主。别在这种日子找存在感。”
宴会厅的照片墙上，全是沈小满的照片。
满月、周岁、比赛、旅行、艺术照。
我找了很久，才在角落找到一张双人旧照。
照片里，妈妈抱着沈小满，我站在最边上，半张脸被阴影遮住。
亲戚陆续到场。
有人问：“双胞胎不是一起过生日吗？”
妈妈笑了笑：“长明性子闷，不喜欢热闹，今天就是来帮忙的。”
于是我成了帮工。
挂外套、倒茶、记礼金、发伴手礼。
有人甚至把水杯递给我：“服务员，加点热水。”
我接了过去。
没人替我解释。
仪式开始，主持人站上台：“欢迎各位，参加沈家千金沈小满的十八岁成人礼！”
掌声雷动。
他夸她漂亮、聪慧、善良，是全家的掌上明珠。
最后才补充一句：“今天也是姐姐沈长明的成人日，让我们祝福她。”
台下零星响了几声掌声，很快消失。
拍全家福时，爸爸站中间，妈妈、哥哥和沈小满紧紧挨着。
我刚往前一步，哥哥就说：“你站边上，别挡小满裙子。”
摄影师跟着指挥：“左边那个，再往外一点。”
我被挤到最边缘，半个肩膀都快出镜。
闪光灯亮起。
他们笑得温暖亲密，只有我像误入镜头的外人。
拍完合照，摄影师说：“寿星拍单人照。”
所有人立刻围向沈小满。
我问：“不是还有我的照片吗？”
哥哥头也不回：“小满身体弱，先拍她。”
可直到摄影师离开，也没人再提起我。
蛋糕被推出来时，全场灯光暗下。
三层蛋糕上，用巧克力写着：
【祝沈小满十八岁平安顺遂】
上面没有我的名字。
妈妈捧着她的脸，红着眼说：“妈妈的宝贝，要平安长命百岁。”
爸爸递出厚红包。
哥哥打开丝绒盒，里面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沈小满哭着抱住他：“哥，我太喜欢了！”
妈妈紧接着拿出房产文件。
“海悦华庭那套房，首付交了，名字写你的。这是爸妈的成人礼。”
满场惊叹。
十八岁，妹妹有房子、有戒指、有满堂祝福。
而我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