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我坐在派出所里。
这一次,没有人跪在我面前。
也没有人能抢走我的手机。
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十点。
民警告诉我,事情需要进一步调查,让我保存好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和药物残留报告。
我点头,将所有材料备份了三份。
从派出所出来时,陈乔正站在台阶下等我。
她看见我的行李箱,什么也没问,直接塞进后备箱。
“先住我那儿。”
车开出去没多远,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有接。
紧接着是我爸。
他一连打了七次,最后发来一段语音。
“你妈都癌症晚期了,你还去报警,你是想让她死不瞑目吗?”
我关掉手机。
陈乔看了我一眼。
“难受就哭吧,别憋着。”
我摇头。
“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报警。”
第二天,我妈直接把电话打到陈乔手机上。
电话刚接通,她就哭着喊:
“知意,妈知道错了,你快去撤案。”
“妈现在得了癌症,经不起折腾。警察要是天天来问,妈还怎么治病?”
我拿过手机。
“把钱还我。”
她的哭声顿了一下。
“钱都花出去了,怎么还?”
“旅行团可以取消,许如月手里也还有钱。”
“取消要扣违约金!”
我差点笑出来。
到了这时候,她心疼的居然是违约金。
“那是你的事。”
我挂断电话,给许如月发去消息。
“三十万是妈偷转的,我已经报警。把剩余的钱退回来。”
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姐,你至于吗?”
“妈拿你一点钱,你还报警?”
我问:“你早就知道钱是我的?”
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分钟后,她才回复。
“我只知道是家里的钱。”
“再说旅行已经开始了,酒店和机票都不能退。你工资那么高,三十万再挣几年不就有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所有人都觉得我的钱来得容易。
因为他们没有见过我凌晨在机场改方案,没有见过我胃疼到吐还要陪客户,也没有见过我为了省几十块钱,拖着行李转三趟地铁。
他们只看见我每个月准时到账的工资。
于是认定,那些钱天生就该属于他们。
我没有再和她争辩,只把聊天记录截图交给民警。
调查很快有了进展。
银行流水显示,那三十万先转进我妈的账户,又被分成两笔。
二十四万八付给了旅行公司,剩下五万二转给了许如月。
旅游公司核实后表示,后续行程还未全部消费,可以取消,但已经产生的机票、酒店和服务费用需要扣除。
许如月得知旅行被叫停,当晚就在家族群里哭诉。
我虽然已经退群,截图还是被舅妈发了过来。
“姐姐为了三十万报警,逼癌症晚期的妈妈接受调查。”
“我的旅行也被强制取消,一个人被扔在国外。”
“如果我出事,希望大家记住是谁害的。”
亲戚们轮番给我打电话。
舅舅说我太绝情。
姨妈说我妈时日无多,让我别留下遗憾。
我只问了他们一句:
“既然你们这么心疼她,愿意一人出五万给她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