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雪花飘进我的眼眶,刺得酸涩发胀。
意识恍惚间,尘封多年的记忆不断翻涌。
我和沈之舟的初见,也是这样一场漫天大雪里。
那年冬天的雪比今天还要大。
放学路上,我被几个混混围住,他们堵着我索要钱财。
漫天飞雪,四周空无一人。
我孤立无援的站在雪中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掉一滴眼泪。
千钧一发之时,是沈之舟冲破风雪冲了进来。
他孤身一人,赤手空拳的和几个混混扭打在一起。
拳脚落在他身上,雪花混着血水溅在纯白的雪地上。
他却咬着牙,硬生生打跑了所有人。
看着他满身伤痕却依然护我周全的模样,我芳心暗许。
这辈子,我一定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后来,我陪着一无所有的他白手起家。
我不顾父母反对,陪他挤在十平米的隔断间。
我陪他吃泡面,陪他熬夜。
为了赚启动资金,我瞒着他打了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他应酬到胃出血,我守在床边一夜一夜不敢合眼。
我把最好的十年,都给了沈之舟。
却在生命垂危的关头,连他的电话都拨不通。
眼前白茫茫的雪景渐渐发黑,我彻底昏死在冰冷的车厢里。
再次睁眼,眼前是刺目的白。
我的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还插着输液针。
枕边的手机突兀的震动起来,打破病房死寂。
听筒里传来工作人员礼貌地声音。
“姜女士您好,很抱歉通知您。”
“您昨天预定的那块向阳观景墓地,刚刚被别人办理手续优先选走了。”
我浑身一僵,浑身的伤口都比不上心口这一瞬间的冰凉。
那块墓地,是我专门为爸爸挑选的视野最好、最安静的位置。
我想着爸爸一生安静又极爱晒太阳,特地为他选了这块最好的福地。
我压着身体上的虚弱,语气急切。
“我加钱,钱不是问题。”
“能不能把这块墓地留给我?我昨天已经全款预定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工作人员语气满是无奈。
“抱歉,姜女士,这个我真的做不了主。”
“对方权限极高,直接跳过了我们的预定流程。”
我攥紧手机,指尖泛白。
“没有别的办法吗?”
“实在没办法。”
工作人员轻叹一声,补充道。
“不过对方现在就在墓园这边办理手续,您要是实在想要,可以亲自过来协商试一下。”
听完这句话,我毫不犹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针眼渗出细密的血珠。
纱布下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
可我别无选择。
那是父亲最后的归宿,我必须想办法守住。
我顺着工作人员说的位置,一步步走到那块向阳的风水宝地前。
两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墓地的选址处。
沈之舟身姿挺拔,一身名贵大衣,温柔的扶着身旁的唐雨柔。
而唐雨柔依偎在他身侧,正轻声跟工作人员交代信息。
原来那个权限极高、跳过流程抢走我爸爸墓地的人,竟是我的丈夫。